出发前的那个晚上,苏婉清给沈夜阑做了一次深层疏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是在客厅——是在卧室。折叠床被推开了一张,铺上了新的被单。沈夜阑坐在床沿,脱了上衣。
他的身体——在灯光下看起来和一个月前很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瘦了。而是因为变了。他的右半边身体是正常的肤色——黄种人的、健康的、带着一点晒黑的痕迹。但从脊椎的中线开始,向左——皮肤的颜色逐渐变浅。不是苍白——是一种接近灰白的、没有血色的、像石膏一样的质感。
到了左肩,颜色差异已经非常明显了。左臂比右臂浅了至少两个色号,像是被漂白水浸泡过。
逆脉在他的皮肤。
苏婉清的手指搭在他的脊椎上。从大椎穴开始,沿着脊柱往下——一寸一寸地感知。
逆脉的边界——她轻声说,比上次检查的时候又往右移了大约五毫米。
五毫米。沈夜阑的声音没有波动。
五毫米。苏婉清重复了一遍。她的手指在他的命门穴上停留了一下——命门穴是督脉的重要穴位,也是逆脉的。五毫米——意味着逆脉已经越过了命门穴的中线,开始侵入右侧的经脉系统。
如果按这个速度——她说,两个月以后,逆脉会到达你的心脏。
沈夜阑没有回答。
苏婉清的手指继续往下探。她的生息引力量像一条极细的温热溪流,沿着他的脊柱向下流动,一寸一寸地扫描。
然后她在他的腰阳穴附近——感觉到了不对。
等一下。她说,这里有——分支。
分支?
逆脉的主干——从脊椎向下,经过腰阳穴,进入骶骨。但在这里——腰阳穴的右侧——有一根新的分支。它从主干上分出来,沿着足太阳膀胱经向右腿延伸。
苏婉清的手指在腰阳穴上停住了。她能感觉到那根分支——它很细,大约只有主干的十分之一粗细,但它的振动频率和主干完全一致。
这不是逆脉的自然扩散。她说,自然扩散是均匀的——从边界向外扩展。但分支——是有方向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引导它,让它沿着特定的经脉走。
什么能引导逆脉?
苏婉清想了一下。太初主机。她说。
沈夜阑微微转头看她。
逆脉是太初主机的——你之前说过。如果太初主机在苏醒——它的信号在增强——那它可能会通过那个,向你的身体发送。引导逆脉沿着特定的路径生长——为了——
为了什么?
苏婉清沉默了两秒。
为了让更完整。她说,一根主干不够——太初主机需要更多的连接点。所以它在你的经脉里——生长分支。像是——树根在土壤里扩展。
房间里安静了。
我的身体——沈夜阑的声音很平静,在被改造成太初主机的终端。
苏婉清说,而且——速度在加快。
她的手指在他的脊椎上又停留了大约十秒。然后她收回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了银针包。
我帮你压制一下。她说,不能阻止——但可以减缓分支的生长速度。
她没有等沈夜阑回答。三根银针已经扎入了他的腰阳穴、肾俞穴和关元俞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针阵,把那根新的分支在了中间。
苏婉清的手指在针尾上轻轻震颤。生息引的力量通过银针渗入了经脉——像是一只温柔的手,在把一根疯长的藤蔓轻轻按住。
能压多久?沈夜阑说。
十天。苏婉清说,十天以后,分支会继续生长。而且——
而且?
而且下一次生长的时候——速度会更快。像是被压过的藤蔓——弹回来的时候会更猛。
沈夜阑闭上了眼睛。
那就——十天。他说。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没有亮。
长沙的三月,凌晨的空气湿冷,呼出来的气在路灯下面变成白色的雾。安全屋门口的法国梧桐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响声——嫩芽还没有完全展开,但枝条上已经能看到一层模糊的绿。
苏婉清背着一个小包。包里是换洗的衣物、银针包、药酒、方砚的笔记和那颗铜钥匙。她的手腕上缠着手链——二十四颗草木籽加上大寒珠,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没有光泽。
许鸣站在门口。他已经恢复了大半——背上的暗红色褪了很多,体温也降到了正常范围。但他的眼神比去承载装置之前更沉了——移除标记让他看到了冬至的手段,那种被人在身体里动了手脚的感觉,比任何外部的敌人都更让人不安。
沈阳那边——沈夜阑对他说,方砚秋锁定了一个大致的区域。铁西区北二路到建设大路之间——信号最强的那一段。但具体在哪栋建筑里,还需要你到场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