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尘封了万年的前世记忆,疯狂地在他脑海中呼啸肆虐。
漫天撕裂天地的紫色神雷,散尽一身纯阳狐火的绝美妖修,还有她决绝闭眼前吐出的那句凄凉低语。
“渡尘,爱你真的好累,我想休息了……
既然你不爱我,那我便不要你了……”
噗的一声轻响,渡尘胸口一阵剧烈翻腾。
竟生生逆涌出一抹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月白色的僧袍前襟。
直到翌日清晨,晨钟悠扬敲响。
主持慧能大师前来请他主持第二日的法会时,才在门外叹息着。
顺带提了一嘴昨夜东院周家小姐与员外郎失德,乔二小姐被周小姐下药,误食合欢散的惊险祸事。
渡尘握着佛珠的指节骤然泛白,险些将念珠捏碎。
心境彻底乱成了一团乱麻,他想去找她。
可今日祈福在即,全寺僧众与文武百官皆在大雄宝殿等候。
他身为万家生佛的佛子,终究无法在此刻放下一切去找她,只能强自压下满腔翻滚的担忧与苦涩。
换了袈裟,步下后山。
天光大亮,晨雾在朝阳的照耀下渐渐化开。
空气里弥漫着松柏与泥土的清冽香气,昨夜那场满寺风雨的闹剧,并未影响到大护国寺清晨的宁静。
乔竹珺起得很早,洗漱打扮妥当后。
穿着一身素净的淡青色衣裙,神清气爽地踱步到了中庭的花圃前赏花。
院角几丛早春的白山茶与迎春开得极盛,挂着晶莹的晨露。
正凝神细赏间,回廊那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沉稳脚步声。
乔竹珺微微侧首,只见祝宴清正一身朝服,远远缓步走来,男人神情依旧端方肃穆,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
走近花圃时,乔竹珺停下脚步,微微福身给他见礼,眼底含着一抹狡黠动人的笑意。
祝宴清的目光落在她红润明艳的小脸上,眼底瞬间化开了一片春水般的温柔。
两道身影在花圃石径旁擦肩而过。
就在交错的一刹那,借着盛开的山茶花枝与宽大袍袖的巧妙遮挡。
祝宴清看似随意垂在身侧的手极快地探出,在虚空中精准地握了握她微凉柔软的小手。
指尖微用力捏了捏,传递着无声的依恋与宠溺。
动作极快,宛如微风拂过落叶。
除了跟在他身后数步之遥的心腹文书,旁人根本瞧不出半点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