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望山这会儿火气也散得差不多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盯着晚禾看了半晌,问道:“你叫,晚禾?”
“是。”
严望山又问:“是‘黄雀啾啾争晚禾’的那个晚禾吗?”
晚禾不知道他说的是啥,解释道:“阿爷把我带回家的时候,正好是种晚稻的季节,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严望山一顿,察觉出这姑娘的身世似乎不简单,便转移了话题,问她:“丫头,你是怎么知道老夫想让陆照野回来念书的?”
“您说,他十一年没碰过书,没写过文章。”晚禾认真地答道,“所以,您是在担心他考不上,希望他能跟您回去念书。”
严望山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怔,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若我真的只是在骂他呢?”
晚禾也浅浅地笑了笑:“您要是真的放弃了这个学生,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更何况,您自己说过,陆照野是您带过的最聪明的学生。”
这话,是那天陆照野第一次遇见安仁时,安仁亲口说的。
严望山盯着晚禾又看了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小丫头聪明!哈哈哈哈!”
看着突然就笑开了怀的严望山,站在一旁的三个男人面面相觑,这就……哄好了?
严望山笑够了,又板起脸看向不远处的三个人:“蠢货!你媳妇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你看不出来!我看这次府试你还是别去了!省得败坏我严望山的名声!”
这话,就等于承认了晚禾刚才说的,严望山是真的希望陆照野跟自己回书院念书。
陆照野还有些发懵,他没料到夫子会这么轻易地原谅自己。
还是边上的韦维轻轻推了他一下:“严夫子都这么说了,还不赶紧谢谢他老人家?”
陆照野这才回过神,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多谢夫子!学生……定不负所望!”
严望山哼哼了两声:“这次是看在晚禾丫头的面子上。发布页Ltxsdz…℃〇M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过两天跟我一道去县城。”
望山书院在县城,陆照野要念书,肯定不能留在七里镇了。
陆照野顿住了。他当然想去念书,可是晚禾……他看向晚禾,恰好晚禾也看了过来。
“想去就去。”晚禾说着,又笑了笑,“等你考中了回来,还能继续帮我摆摊。”
陆照野心头一暖,又转身朝韦维行了一礼:“先前答应韦叔的事,照野恐怕做不了了,还望韦叔不要见怪。”
韦维却是一笑,摆摆手道:“多大点事儿。当时让你过来帮忙,本就是借此机会让你多看些书。现在都要去书院了,还用得着在这儿浪费时间吗?”
韦维跟严望山认识多年,偶尔见面时,还是会听到严望山念叨起陆照野的事。也因此,在得知陆照野想继续念书时,他自然也愿意帮点忙。
不过,他之前还在纳闷,大过年的,严望山不在家待着,跑他这儿来做什么。
现在才明白,定是安仁这小子去拜年时说了什么,严望山坐不住了,这才不辞辛劳地跑到七里镇来。
这么一想,晚禾丫头刚才说的还真是一点没错。
老头子明明希望陆照野跟自己回去,还得先骂一顿让人自己猜。
果然是年纪大了,行事作风越来越像个孩子。
严望山闻言又哼了一声:“他要是真把你留在这破书铺才是糟蹋人才!”
韦维闻言也不恼,笑呵呵道:“是,但您老人家的爱徒年前才给我送了一副对联,夸我那儿是集天地精华的好地方嘞!”
“什么对联?”严望山蹙眉,“带我去看看!”
韦维这次却是读懂了严望山的话外音,他笑道:“您老想看小陆写字是否进步,直接让他现场给你写不就行了?”
说着,韦维叫来两个下人,让他们去书房把笔墨纸砚都拿来,让陆照野好生给严望山露一手,省得老人家一直骂他荒废了十年学业。
陆照野自然同意。
等下人去拿东西的空挡,严望山把陆照野叫到跟前。上下打量一眼后,他点点头:“看来晚禾丫头把你养得很好,以后可得好好报答人家!”
陆照野拱手行礼:“学生明白。”
“行了行了。”严望山摆摆手,“你说想考试,那我先考考你。古人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句何解?”
安仁闻言抬头,这问题,之前夫子也问过他们。
但他们的答案,夫子似乎都不太满意。
就连他当时说的“万事万物当以民为主”,都没得到夫子的表扬。
他看向陆照野,忽然有些期待,这位被夫子记挂了十一年的天才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陆照野沉思片刻,向严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