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坐在首位的那位胡子花白的老者,陆照野愣住了,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遇到严夫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上次跟安仁聊过之后,他就知道夫子并没有真的放弃自己。
可他没脸去见夫子。他总是想着,等考上了秀才,拿到功名,再去向夫子请罪。
那样,就算去得晚了一些,夫子想必也不会太生气。
但陆照野没料到,今天来还书,竟会碰见他老人家。
而且看夫子和韦叔说话的神态,两人似乎很熟悉。
可在这之前,他从未听韦叔提起过与严夫子相熟的事。
“陆兄?!”安仁最先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看到陆照野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快步迎了上去,“还真是你啊!”
他眼里带着笑意,说:“刚才小童来报,说有位姓陆的客人来了,我还在猜是不是你呢!”
安仁的话,打破了屋里短暂的寂静。
韦维也站起身,笑道:“这个时候过来,是打算给我拜年的?”
心绪不宁的陆照野听到两人的话,暗暗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拱手行了一礼:“韦叔,安仁兄,新年好。”
他顿了顿,又朝着严望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带着些微的紧张:“夫子,新年好。”
早就看到陆照野,却一直没开口的严望山听到这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呵,老夫还以为,在你陆童生的眼里,已经看不见老夫这个人了呢!”
陆照野把头埋得更低了:“照野不敢!”
“不敢?”严望山听到这话,憋在心里许久的火气彻底爆发了,“我看你敢得很!”
严望山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他指着陆照野,“十一年!你小子整整消失了十一年!老夫都当你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话说得有点重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韦维和安仁对视了一眼,可两人都不敢开口劝。
那可是严望山,比韦维年长了快二十岁的老前辈,是安仁最为敬畏的夫子,他们俩这时候压根不敢出声。
陆照野更是脸色一白,没敢接话。
可严望山的气还没消呢!十一年啊!
他等这个学生等了十一年,等到自己大半身子都快入土,就剩个脑袋在外面了,也没能等来他的半点音讯!他能不气吗?
“你现在又来干什么?啊?小韦跟老夫说你还想读书?你还想科考?你多大年纪了?你还有脸去考?二十五,你小子今年都二十五了!你十一年没碰过书,没写过文章,你跟老夫说说,你拿什么去考!就凭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身子骨吗!”
一番话跟连珠炮似的,砸得屋里的人都有些发懵。
韦维认识严望山这么多年,早知道这老先生的脾气算不上好,尤其火气一上来,说话更是不留余地。
但气成这样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可见老人家对陆照野这个学生,是真的非常看重,也是真的恨铁不成钢。
越是这种时候,他们越不能插话,只能先让严望山把火气发出来。
陆照野本就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如此爱护自己的夫子,也怕自己说错什么,让老人家更加生气,怕把人气出病来,只好继续忍着。
可他越是不说话,严望山就越生气。老先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都跳了几跳:“你哑巴了!说话!”
陆照野心头一紧,半晌只憋出一句:“……对不起。”
这可把严望山气得够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跌坐回椅子上。
“你,你!蠢货!当真是个蠢货!”他骂了半天,这小子一句都没听懂!气死他了!真是气死他了!
陆照野这会儿脑子完全是懵的,眼看夫子越来越气,混沌的思绪又想不明白缘由,只能干巴巴地又劝了一句:“夫子您别生气……”
这话又把严望山这个“炮仗”给点着了:“不气?老夫看你是想把我气死才好!”
“照野不敢!”陆照野真的慌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照野只求夫子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严望山看他这样,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又骂道:“老夫以前当真是眼瞎!怎么会觉得你小子是个聪明的!分明就是来气我的!”
一直站在陆照野身后没被人注意到的晚禾,看着陆照野浑身发颤的模样,眉头紧紧蹙起。
她几步上前,一把将陆照野架了起来,让他站好。
陆照野脑袋一空。
屋里另外三个男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到了。
严望山甚至忘了自己还在生气,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晚禾,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
晚禾却开了口。
她学着刚才陆照野的样子,拱手,浅浅鞠了一躬,才道:“严夫子好,我是晚禾,陆照野是我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