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前,桂清欢趁旁人没注意,凑到她耳边说的那一句,“等你以后真嫁给他,我可也得跟着叫你长辈了。”
当时她只顾着瞪桂清欢,根本没往心里去,可这会儿不知怎么,那句话又冒了出来。
嫁给裴怀景?
沈知微脚步慢了半拍。
从前两人的关系一步一步往前走,她想得更多的是喜欢,是相处,是以后还能不能一直这样。
至于“嫁”这个字,她反而很少真正拿出来想。
可若真有那么一日呢?
想到这里,沈知微自己先觉得有些远。
她很快把那点念头收了回去,裴怀景已经侧过脸,“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
沈知微重新迈开步子,唇边还留着一点笑,“就是忽然觉得,裴大人这辈分,确实挺占便宜。”
裴怀景看了她一眼,“我倒没觉得。”
沈知微没再接着逗他,只是往前走的时候,方才那个念头还是在心里轻轻晃了一下。
沈知微快走两步,上了自己的马车,心情很好地把帘子放下。
玩笑归玩笑。
今日真正要确认的东西,也有了方向。
粮商那一头,顾承泽还在继续摸底。
官府这一头,则要等户部给出答案。
只有当那笔原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的钱,有了明确的期限和支应顺序——柜坊提前出银这件事,才真正有资格摆到桌面上来。
……
两日后,户部又请了万通过去。
这一次不是周主事一个人,采粮相关的几名官员都在,案上除了今年的粮数、拟价,还多了一份刚刚重新排过的支应账。
沈知微刚坐下,周主事便把那份账推了过来。
“前日沈先生问,户部能不能给这批粮定一个清偿期限。”
“我们回去议过了。”
沈知微翻开第一页,后面几笔预计入库的银子都列了出来。
春税。
转运银。
还有一笔去年结余、尚未完全划定用途的钱。
和前几日相比,至少已经不是一句模糊的“后面还有钱”。沈知微翻了两页,心里大概有了数,宁王昨日才说,会把这件事递到该议的人面前。今日户部便把几笔可能接得上的银源都重新排了一遍。想来殿下确实已经来过话。只是每一笔后面,仍然只写着大概的月份,没有准日。
坐在上首的赵郎中先开了口,“期限可以定,但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