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货已经从总仓去了前铺。后来和顺的二十四匹重新入仓，总仓的货数又补了回来。单看总账，什么都没少。真正空着的，是东市铺面那边。只要没人把两边的账拿到一起核，这个洞便暂时看不见。
陈平还是不放心，“仅此一次。”
“当然。”
“我没跟你说笑。”他盯着刘掌柜，“货补回来以后，不管这笔赚多少，都没有下一次。”
刘掌柜答得痛快，“行。”
他把木盒往前推了一寸。
这一次。
陈平伸手拿了。
……
之后几日，什么都没有发生。
盛源照常进货，照常出货。
万通那边也继续按已经定下的额度做。
刘掌柜更是连面都没露。
只有陈平每天经过后仓时，总会下意识往门口看一眼。
他说十日。
第五日，没来。
第七日，也没来。
到了第九日，陈平终于忍不住让人偷偷往瑞祥递了一句话。
当晚刘掌柜便回了口信。
江南这几日水路耽搁，货已经在路上，再等两三日。
陈平把那张纸捏在手里，骂了一句。
可骂完也只能等，事情已经做了。
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那批新货赶在任何人起疑之前进仓。
……
玉京楼这几日却平静得很，平静到桂清欢都有些嫌无聊。
午后，周掌柜照例带着几张到期凭据过来。
账房对底册，核金额，清偿，盖掉已结的编号。
几个人已经熟练得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桂清欢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敲了敲桌子。
“我说二位。”
沈知微头也没抬，“嗯？”
“这里是玉京楼。”
“我知道。”
“卖胭脂、卖绸缎、卖茶、卖点心的玉京楼。”
“所以？”
桂清欢指了指一桌子凭据和账册，“最近我每次进来，都觉得自己误闯了柜坊。”
周掌柜没忍住笑，“桂东家若嫌银子碍眼，永兴可以帮忙搬走。”
“想得美。”桂清欢当即把桌边的钱匣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沈知微笑着把最后一张凭据递过去，“好了。”
周掌柜接过，却没急着走，“后头要不要多放一点？”
沈知微看他，“你们最近怎么都这么爱替玉京楼花钱？”
“这不是前面走得顺嘛。”
“顺就先顺着。”
“……”
周掌柜现在已经很懂她，听见这种话，连劝都懒得劝，收好凭据便走了。
桂清欢等人出去，才把一碟点心推到沈知微面前。
“盛源那边最近很热闹。”
“怎么？”
“听说万通那五万两放得挺快。”
沈知微咬着点心，含糊道，“顾承泽舍得放？”
“这我哪知道。”桂清欢看她一眼，“你最近不是跟顾公子挺熟？”
沈知微抬起眼，“桂东家，你是真盼着我去万通还是？”
桂清欢立刻闭嘴，片刻后又没忍住笑。
沈知微懒得理她，低头继续看账。
她并不在意盛源跑得快还是慢。
别人的生意，别人自己负责。
她真正关心的，始终只有一件事——钱出去之后，最后能不能按如期去还给柜坊，只有健康循环起来才能长长久久。
? ?感谢书友送的月票，一激动就把存稿发了，这周末又得窝在家里狠狠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