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一身韩系卫衣,下面着牛仔裤,看上去轻松许多,身上的那股班味儿都少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庄澄把手上的辣卤放下,捡起一旁的胶水,熟练地把竹篾弯折拼接,在接口处涂上一点强力结构胶,然后再用铁丝绑紧。
“这样双重保险,肯定牢固,即便再大的风来吹也不怕了。”
透过他的身体,严绪青看到了身后的来人,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孟东栖站在厂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像一个来串门的邻居。
“好久不见,严老师,听说你们在赶工,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孟东栖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四处张望,随后点评道:“工厂挺大,分区严明,你找到了一个好的合作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目光却落在工厂里那盏还没裱糊完的主灯骨架上。
胶水味很淡,他看向还在往骨架上裱糊的女工,居然是用的环保胶水,成本一下子就涨了许多。
孟东栖微微眯眼,没想到严家会如此舍得,没有像其他刚入行的新手那样,在材料上省钱。
严绪青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冷不热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刚受人恩惠,庄澄赶紧出声:“哥,是我叫他来的,他不是专门做彩灯的,我怕你这边遇见困难,想叫他过来当个参谋,看哪里需要改良。”
“改良?”严绪青好似听见什么好笑的话,将剩余的8号铁丝丢回工具盒内,冷笑道:“我看更大可能性是来捣乱的吧。发布页Ltxsdz…℃〇M”
当初刚谈这个项目的时候,孟东栖几次三番去灯会办公室,难不成都是闹着玩,他心里惦记着灯会,自己占了这个便宜,自然是结了仇。
庄澄傻站着,没料到说话如此直接。
见来人了,李微尘从远处走来,她的礼貌地浅笑了一下,同庄澄打招呼。
“嘿,何必说的这样难听,我真不是来闹事的。”孟家做了多少年灯会,孟东栖从走路就跟着父辈在灯架下,他有着远超于严绪青等人的经验,向他请教,才是最正确的打开方式。
只可惜,两人之间曾经是竞争关系。
严绪青自认为没有多余的信任可以寄托在孟东栖身上,他用手指敲一敲钢架底下的绑扎处,站起来,想到了成都的冬日,若是遇上雨季,竹篾吸水后会膨胀,铁丝生锈后会松,两种材料的热胀冷缩程度完全不同。
如何解决材料的防水问题?
他陷入沉思状态。
孟东栖夸了几句,语气真诚,“你们这个竹篾的造型,比我们往年做的那些钢筋骨架更有灵性,请来的竹匠师傅手艺确实好。”
这句话说的诚心,他认可师傅的手艺,也认可严绪青的方向,但并不代表就欣赏这个半成品。
他走到主灯骨架前,抬头看,发丝部分的竹篾,确实很精细。
“是我哥做的。”庄澄在旁接话,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走到骨架前,第一次有了忌惮,原本以为自己有天赋,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大哥比过去。
“那你哥的技术真的可以,以后能接点其他彩灯的活儿。”孟东栖用手摸了一下钢架焊接处的焊缝边缘,防锈漆喷的不够均匀,有几个焊点的死角没有覆盖到。
严绪青始终留意着他的举动,不动声色地看向那个地方,之前工人喷防锈漆的时候漏了几处,他检查出来后,就已经让工人补过。
但补过的痕迹和原厂漆有些微色差,严绪青试过,裱糊过后并不影响灯光投射出来。他本来就有些苛刻,见并不耽误正常使用,也就没有再追求工人的责任。
李微尘见严绪青不搭理,装作没看见。
倒是孟东栖一脸谨慎地叮嘱庄澄:“澄子,你严哥这个灯做得好,但你要提醒他,户外灯跟室内不一样,风水日晒雨淋,不是手艺好就能抗住的。”
这话是说给庄澄听的,更是说给严绪青听的。
严绪青懒得再和他勾心斗角,直接问:“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这可是你说的。”孟东栖蹲下来,凑近一根钢架的焊接处,防锈漆颜色正常,但闻起来的味道不对,“你们厂里的这批防锈漆是谁买的?”
“主管买的,怎么了?”
孟东栖没回答。
这种事情一定要有证据才行,否则说出来严绪青肯定当他在胡言乱语,好在厂里的防锈漆还未全部涂完,在角落里的一部分骨架前,有个女工正在刷漆。
他走到女工前,“你这桶漆,先借我看一眼。”
防锈漆有什么好看的……
女工虽然不解,见老板没阻止,再加上此人穿着体面,即便不知道对方身份,还是把漆桶递过去。孟东栖拧开盖子,闻了一下,看了眼还没裱糊完的骨架,难得沉默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