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可以理解我爸的执念。”他语气中带着对老手艺的惋惜,“早些年很多人把年画归为封建迷信,老木板和年画纹样大量失传,再加上传统年画成本太高,市场接受度低,不少匠人直接改了行。”
“所有行当,守旧必亡,革新最难。”李微尘发出感慨,忽然觉得手艺行当和电竞行业有共同点。“电竞游戏也是这样,版本一改,原本强势英雄瞬间变冷门,老选手跟不上节奏,也会被赛场淘汰。”
严绪青眸色微动,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可你不是用非版本英雄拿了FMVP?”
“侥幸罢了。”话虽如此,李微尘却很得意。
她很好奇严绪青他们家为什么会有波兰收藏品的资料,并且复刻成功,遂继续追问。
“我们家是受市文化馆所托才重新创作。”
为了让这幅年画重新传承下去,严父亲自画设计稿,成天埋在梨木堆里雕刻,一层一层叠色,幸亏不负所托。
“你见到了堂屋墙上的‘元亨利贞’吗?取自《周易》,寓意万物顺遂、贞正恒久。我爸重新打磨纹样,融入了“元亨利贞”题材纹样,在保留传统骨架的基础上做了新尝试。”
“那他不还是融入了新元素?”
“不一样,我爸认为‘元亨利贞’是旧题材,他的尝试更像是在复古。”
李微尘听得认真,门外忽然传来急促敲门声,声音穿透雨幕。
“严哥!你在里面吗?!”
对方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李微尘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什么火烧眉毛的事儿?
“出大事儿了!”庄澄自个儿把玻璃门推开一条缝,把挂锁给取下来,不问自进,甩了甩身上雨水。
李微尘忙缩在外套里躲雨。
严绪青侧身躲开,声音没起伏,“你注意点。”
庄澄这才发现还有个女孩在,连连道歉,不过下一秒说起了来意。“哥,你知道孟家今年不参加灯会了吗?!”
往年市里灯会都是由几位花灯、彩灯传承人共同设计主灯装置,对于众人而言,他们就像是定海神针的存在,可如今孟家宣告退出,总让人觉得心里惶恐。
“到底怎么回事儿?”
李微尘跟着正色起来。
庄澄看她一眼,才道:“我也是从我爸嘴里听来的,他今天和我妈商量买些啥东西去探病,我一问才知道孟家老嬢嬢病倒了,至少要修养大半年时间。你也知道,咱们市里办这灯会就不赚钱,孟家小辈打算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退出。”
灯会对于成都人而言,就是一个珍贵的记忆,要是没有花灯,仿佛缺少了些什么。
再说了,这可是‘春节’申遗后的首次灯会,市里多重视,大家都期待这次灯会能够办得热热闹闹,孟嬢嬢不参加,大家心里都为之感到遗憾。
严绪青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女将军设计稿,神情变得沉重起来,“生病不参加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