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雨又大了些,黄荆花的花瓣被雨水打落了几片,粘在门槛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么笃定?”他轻笑出声,把那张策划组给的选手复印手稿翻出来,上边用红笔勾画了许多符号,还标注了几行小字,有些地方仍然看不明白,画了个“?”
他用一旁的红笔轻轻敲了敲纸上的“?”,往前压低了身子,认真看着她。
“大小姐,想看懂你的创作灵感也是需要时间和能力的。”
“明明是你自己能力不够。”李微尘夺过那张纸,将下巴撇到一边,有些脸热,她自认为没有任何美术天赋。
但也不至于这么差劲。
好吧,她承认自己误会对方了。
幸亏过来一趟,不然肯定还在背后偷骂他呢。
“但你刚才提的建议不错,我会参考进去。”严绪青视线从她那抿紧的唇角上移,反而说起其他,“你好像比之前瘦了些。”
以前在采访视频上见到她,脸上还有些肉,现在单薄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总喜欢穿宽松的衣裳,衬得人更加清瘦。
“嗯?”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一愣。
见女孩站着不动,他脱下外套丢给她,“都瘦成竹竿了,没好好吃饭?”
“啊,前段时间打比赛,赛前压力大,就没什么心思吃东西。”李微尘见他还在问东问西,料想应该不生气了,松一口气。“我以为你都已经忘了我。”
“怎么会,你刚转学到市一中,就抢走我年级第一的位置,让人印象深刻。”严绪青轻勾嘴角,似在开玩笑。
李微尘也笑道:“你还挺记仇,那我走后你应该很高兴,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以为他要做些什么,不方便穿太多。
李微尘把外套仔细抱在怀中,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织物,触感极好,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发布页LtXsfB点¢○㎡
对方长高了许多,依旧身形瘦长,五官雅致,整个人看上去气质清正。
和十年前那个站在年画作坊后面,安安静静描墨线的少年,几乎是一个人,又不完全是一个人。
严家的木版叠色年画技艺超群,李微尘还在这里读书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们家的手艺不错,只是没有想到,严绪青会成为第五代传承人。
雨势愈发大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门口贴着的黄丹神像,沾了水汽,反而活灵活现,李微尘觉得稀罕极了,专门撑着伞出去凑近了看。
“我家祖上在荣宝斋做学徒,后来回川深耕木版年画。寻常宣纸遇水褪色糊边,我家把生宣改良成粉笺纸,才让年画淋雨后反而愈发艳丽,经久不褪。”
严绪青洗干净手,走到门外。
“拿了半天都不穿。”他伏下身子,盯着那双黑眸,将她抱在怀里的外套扯出来,抖开,盖在她身上,笑着挑眉道:“嫌弃我?”
“没有……”李微尘有种违和感,就连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总觉得两人相处不该这么和谐。
穿上外套后身上就不凉了。
她步入正题,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们家的生意现在都交给你了吗?”
“算是吧。”为了防止有其他客人上门,严绪青把最外面的那扇玻璃门关上,挂上‘暂不营业’的木牌。
李微尘意有所指地“哦”了声。
“对了,你来这儿是?”严绪青也反应过来。
“好久没见,过来找你坐一会儿。”
李微尘煞有其事地点头。
严绪青琢磨过味儿来,略带歉意道:“我手机不小心掉水里,拿去店里修好后部分数据丢失,工作群消息没同步上。离提交修改稿的时间还早,就没特意跟进。”
“真没什么重要事。”
李微尘心底那点不甘心彻底消散,一口咬定自己是来叙旧。她留意到墙面上的年画《四时吉祥》,画上的蓝色玻璃瓶在暖光下泛着幽光,像教堂彩窗,又像游戏里某种氪金道具。
她伸出手想碰,指尖刚触到玻璃框,身后就响起声音。
“这个蓝瓶子,你觉得像是传统国风纹样吗?”
“不太像。”李微尘摇头。
“早些年这幅画流入国外,被当地人添加了几笔,我们家复刻的时候为这事儿吵了一架。”
“吵什么?”
“我爸觉得这不是祖宗的东西,不该留。但爷爷说,人家改都改了,删了反而假的很。”
李微尘注意到他皱了下眉头。
“后来呢?”
“后来自然是我爷爷赢了。”严绪青指着那个蓝色玻璃瓶,“所以我爸到现在都觉得我不靠谱,他觉得我跟那个瓶子一样,接受新鲜事物太多,丢失了传统文化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