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雪雾还没散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雪腥气。
伴随着几道粗重的野兽喘息声。
一抹黑黄相间的庞大身躯。
慢慢从林子深处的阴影里挤了出来。
山君。
这头三百斤重的野生东北虎。
厚实的肉垫踩在冰碴子上。
没有声音。
但它每迈出一步,肩胛骨上的粗壮肌肉就高高隆起。
皮毛底下的野蛮力量,压得地面的冻土都在微微发颤。
在它旁边。
一堵黑压压的肉墙跟着挪了出来。
熊霸。
两头称霸深山的顶级巨兽。
此刻并排走在雪地里。
没有互相撕咬,没有暴躁的咆哮。
它们走得异常平稳。
甚至刻意放慢了步子。
陆长海瘫在泥水里。
他忘了呼吸。
眼珠子死死凸着,看着这两头怪物。
紧接着。
他的视线往上挪了半寸。
下巴猛地磕在冰面上,牙齿咬破了舌尖。
熊霸宽阔的黑背上。
坐着一个小女孩。
初雪。
七岁的丫头。
身上穿着大红色的细洋布新棉袄。
棉花塞得足足的,看着就暖和厚实。
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小皮靴。
以前那头干枯发黄的乱头发,现在梳成了两个黑亮的麻花辫。
白里透红的脸蛋上,被冷风吹出了一点健康的红晕。
山君的右侧。
初雨个子矮。
她一只小手死死抓着老虎脖子上的厚皮毛。
半个身子靠在虎肩上。
老虎走一步,她跟着蹦跶一下。
老虎偶尔偏过头,非但没亮出獠牙,反而放慢了脚步等她。
初霜年纪最小。发布页LtXsfB点¢○㎡
被初雪紧紧抱在怀里。
怀里还窝着那只紫黑色的极品紫貂。
紫貂的大尾巴扫着她的下巴,小丫头正咧着嘴直乐。
这三个曾经在老陆家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面黄肌瘦,风一吹就能倒的丫头片子。
现在。
在大黑熊和东北虎的护卫下。
活脱脱就是这片深山老林里的小霸王。
陆长海看着这一幕。
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块生铁。
憋得他喘不上气。
这几个以前被他动辄打骂的小累赘,现在连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了。
王桂花躺在雪窝子里。
歪斜的嘴角直哆嗦。
口水混着血沫子往下淌。
她那只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初雪身上的大红花棉袄。
嫉妒得快要滴出血来。
那是她一辈子都没穿过的好料子。
苏曼趴在陆长海脚边。
她呆住了。
干裂的嘴唇半张着。
冷风灌进喉咙,她浑然不觉。
她死死盯着熊背上的初雪。
那红润饱满的脸盘。
那崭新油亮的皮靴。
这还是她生的那三个赔钱货吗?
这穿戴,这排场。
连县城大厂长的千金小姐都比不上。
苏曼干瘪的心脏。
猛地狂跳起来。
咚。
咚。
血液直冲头顶,冲得她两眼发黑。
她眼底的绝望,瞬间被一股病态的狂喜烧穿了。
她有救了。
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只要有这三个丫头在,陆长风就休想甩了她。
孩子哪有不认亲娘的道理。
只要她哭两嗓子,这三个丫头肯定得扑进她怀里喊妈。
到时候,这满院子的金银,还不是她苏曼的。
苏曼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双手撑着冻土。
手心的烂肉蹭在碎冰上,她连疼都忘了。
她挣扎着从泥水里爬起来。
麻袋裹着的脚底板在雪地上拖出两道血痕。
她像个要饭的疯婆子。
跌跌撞撞地往前扑。
“雪儿!”
苏曼嗓子哑得漏风。
她扯出一个自以为慈爱的笑。
脸上的血痂混着煤灰,挤成了一团扭曲的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