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我的女儿!”
尖锐的嗓音劈开了风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苏曼双手死死抠着冻土。
十根指甲断了一半。
渗出的血丝混着黑泥,糊在指缝里。
她不管不顾地往前爬了两步。
破麻袋裹着的脚,在冰碴子上拖出一道暗红的血印。
膝盖骨砸在碎冰上。
生疼。
但她感觉不到了。
她仰着那张被煤灰和冻疮毁掉的脸。
眼珠子外凸。
像个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水鬼。
下巴上的烂肉微微发颤。
“长风,你别想甩开我!”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腔拉风箱一样响。
冷空气顺着气管刮下去。
引发一阵剧烈的干咳。
她捶着自己的胸口,接着喊。
“我给你生了三个丫头!”
“初雪初雨初霜,那全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
她拿脏手拍打着自己的干瘪肚皮。
啪啪作响。
溅起几点泥水。
“这林场,这大轿车!”
“全都有我一半!”
苏曼咬着牙,唾沫星子乱飞。
“我是她们亲妈,你现在的钱就是她们的钱,也就是我的钱!”
“你赶紧把那个丑女人赶走!”
“让我进屋!”
她越喊越大声。
似乎只要声音够大,那些荒唐的念头就能变成真的。
她甚至挺直了腰板。
脖子梗着。
理直气壮地去瞪站在一旁的林清秋。
妄图用以前正室的做派,把这个村姑压下去。
只可惜她现在浑身恶臭。
头发结着血块。
衣服破烂不堪。
连条在泔水桶里找食的野狗都不如。
后头。
瘫在尿坑里的陆长海,听见这话。
死灰一样的眼睛猛地亮了一瞬。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绝望的深渊里,好像突然垂下来一根麻绳。
对啊!
苏曼是孩子的亲妈。
打断骨头连着筋。
老二平时最疼那三个丫头。
他就算再狠,能当着孩子的面杀亲娘?
陆长海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双手撑着雪地,费力地直起半个身子。
“二哥……”
他声音发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皮在摩擦。
刺耳难听。
“苏曼说得对啊。”
他换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嘴脸。
虽然脸上还挂着冰碴子。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毕竟是几个孩子的亲娘。”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雪混合物。
露出讨好的笑。
“孩子不能没妈啊。”
“你现在有钱了,拔根汗毛都比我们的腰粗。”
“你把她接回去。”
“顺便给咱们老陆家留条活路。”
陆长海越说越顺溜。
仿佛刚才吓得尿裤子的不是他。
“妈都这样了。”
“你不管,你就是不孝!你就不怕村里人戳你脊梁骨!”
旁边的王桂花也跟着抽搐起来。
歪斜的嘴巴吐着白沫。
口水拉着丝,挂在下巴上。
那只完好的左手拼命拍打着雪地。
啪,啪,啪。
“啊……对!”
她含糊不清地附和。
漏风的嗓子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认……归宗!”
“钱……分家!”
这群烂人。
在死亡的恐惧退去一丁点后。
骨子里的贪婪再次爬了上来。
像闻到血腥味的绿头苍蝇。
死死咬住这最后一点血脉伦理。
妄图用道德绑架。
从陆长风这座金山里挖出一块肥肉来。
冷风刮过悬崖。
吹得地上的雪沫子打转。
打在陆长风旧皮靴的鞋面上。
陆长风提着马灯,站在风口。
军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看着这三条在烂泥里翻滚的蛆虫。
听着他们满嘴的荒唐话。
连开口反驳的兴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