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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双手抠着地上的黑泥。
指甲盖翻卷撕裂。
血水混在冰渣子里。
她张着破裂的嘴。
一遍遍念叨着陆长风的名字。
冷风灌进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
胸口像拉破的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她得回去。
回靠山屯。
找那个曾经把她当菩萨供着的男人。
苏曼扶着旁边生锈的绿铁皮垃圾桶。
一点点爬起来。
膝盖冻僵了。
骨头缝里像扎满了长针,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垃圾桶边缘。
搭着半个被人咬过扔掉的硬窝头。
冻得像块砖头。
苏曼饿得眼睛发绿。
她一把抓过那个窝头,连上面的脏灰都没擦。
直接塞进嘴里,用力咬下去。
“嘎嘣。”
牙龈被硬皮硌破了。
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在舌尖上散开。
她顾不上疼。
和着嘴里的血水,把冰冷的窝头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胃里传来一阵抽搐的绞痛。
天快亮的时候。
县城出城的土路上。
开过来一辆拉煤的手扶拖拉机。
排气管喷着黑烟。
发动机发出震天的突突声。
苏曼穿着单薄的红毛衣。
光着脚。
她冲到路中间,张开双臂拦车。
拖拉机司机吓了一跳。
一脚踩死刹车。
轮胎在冰面上滑出两米多远。
“找死啊你个疯婆娘!”
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
苏曼扑到车门边。
双手死死扒着车门把手。
“大哥,行行好……”
她声音嘶哑,冻得直打摆子。
“带我一程……去青山镇……”
司机看清她那张又青又紫、肿得变形的脸。发布页Ltxsdz…℃〇M
嫌弃地往后躲了躲。
“滚滚滚,车上没地儿!”
他扬起手想赶人。
苏曼死死咬着牙。
直接跪在车轮旁边的烂泥里。
“求你了,我给你磕头……”
“我男人在镇上有钱……”
她脑袋磕在冻土上,砸出砰砰的闷响。
司机往地上啐了口浓痰。
“真他娘的晦气。”
他指了指后头的车斗。
“上去蹲着,别弄脏了老子的驾驶室。”
苏曼连滚带爬地翻上车斗。
车斗里装满了碎煤块。
拖拉机重新启动,颠簸着往前开。
冷风像刀子一样在车厢里乱刮。
苏曼缩在煤堆角落里。
随着车身剧烈颠簸。
黑色的煤灰扬起来。
扑了她满头满脸。
煤灰混着她脸上的泪水和血水。
冻结成了一层黑乎乎的硬壳。
把她那张原本还有几分姿色的脸。
彻底糊成了一个老叫花子。
单薄的红毛衣也变成了黑灰色。
她光着的脚踩在尖锐的煤块上。
脚底板划出了一道道血口子。
冻麻了。
连疼都感觉不到。
但她脑子里。
却热腾腾地烧着一盆火。
陆长风现在是万元户了。
骑着大金鹿。
包了整座山。
苏曼靠着冰冷的铁皮。
嘴角竟然往上扯了扯,露出一口沾着煤灰的牙。
她太了解陆长风了。
那个男人是个实打实的软柿子。
以前在老陆家。
只要她一瞪眼,陆长风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下地干活赚的口粮。
自己舍不得吃,全省下来端到她面前。
这几年。
他对她百依百顺。
他心里全都是她。
“我只要哭一哭……”
苏曼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嘴里满是煤渣味。
“我就说,是赵大成那个王八蛋拿刀逼我的……”
“我是被他强行拐走的,我天天都在想他……”
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借口。
越想越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