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西街的破平房里。发布页Ltxsdz…℃〇M
铁炉子早灭了。
冷风顺着窗户缝往里钻。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发酸的煤烟味。
苏曼盘腿坐在生锈的铁床上。
身上裹着那件大红色的高领毛衣。
腿上盖着一床发硬的旧棉被。
她冻得直吸溜鼻子。
床头柜上放着半块碎玻璃镜子。
苏曼拿小拇指蘸了一点盒底的雪花膏。
往冻得发红的脸颊上抹。
膏体太干,搓不开。
手指刮在起皮的脸上,有些生疼。
她没停,硬是揉匀了。
大成哥去收账了。
她心里盘算着。
等拿到县大厂的那笔尾款。
就能买去省城的车票。
离开这破地方,继续过穿貂皮吃大餐的好日子。
至于陆长风那个窝囊废。
就算他走了狗屎运包了山。
一辈子也是个土里刨食的泥腿子。
哪比得上赵大成会钻营。
“砰!”
木板门发出一声巨响。
脆弱的门轴直接断了。
半扇门板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冷气像冰水一样泼了进来。
苏曼吓了一大跳。
手里的雪花膏铁盒掉在席子上。
她猛地抬起头。
看向门口。
光头男穿着黑棉袄走了进来。
手里提着带血的螺纹钢管。
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鞋底碾着地上的煤渣。
走得不紧不慢。
苏曼身子一缩。
往床角退了退。
“你们找谁……”
她嗓子发紧。
话还没说完。
光头男身后,爬进来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
赵大成。
他拖着那条断了的右腿。
两只手在泥水里扒拉。
像条死狗一样爬进了屋。
裤腿上全是半结冰的脏血。
苏曼眼睛瞪得溜圆。
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大成哥?!”
她连滚带爬地下了床。
扑到赵大成跟前。
“你咋弄成这样了!”
“钱呢?大厂的钱要回来了没?”
她声音发颤,双手抓着赵大成的袖子。
赵大成抬起那张肿成紫红色的烂脸。
死死盯着苏曼。
眼神里没有半点温情。
全是饿狼一样的怨毒。
他没理苏曼的哭喊。
转头看向光头男。
“刘哥。”
赵大成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那娘们脖子上……”
他抬起沾满泥血的手,指着苏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手指头直哆嗦。
“金项链,金戒指。”
“她那床底下的破布包里,还有两对大银耳环。”
“全拿走!抵我的账!”
苏曼脑子“嗡”的一声长鸣。
血色瞬间从脸上褪了个干净。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口口声声说带她享福的男人。
带着债主来抢她最后的保命钱。
“赵大成!你不是人!”
苏曼尖叫起来。
两手死死捂住胸口的金项链。
拼命往后躲。
“这是我的东西!”
光头男冷笑了一声。
冲旁边两个手下扬了扬下巴。
两个汉子大步跨过去。
一把揪住苏曼的黑头发。
把她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头皮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撕扯感。
苏曼哭喊着乱踢乱打。
布鞋掉在地上。
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个汉子不耐烦了。
粗糙的大手直接扯住她领口的那根粗金链子。
猛地往外一拽。
“崩。”
金链子断了。
在白净的脖子上勒出一条刺眼的红印。
火辣辣地疼。
另一人抓住她的右手。
硬生生往外拔那个足金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