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鹿的轮胎压过最后一道陡坡。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链条发出干涩的嘎吱声。
陆长风双腿猛地发力。
自行车冲上了阎王岭半山腰的平地。
他捏死刹车。
皮靴撑在冻土上,往前滑了半寸。
夕阳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挂在西边的松树梢上。
把满山的白雪染得血红。
前面。
是两根刚竖起来的粗大红松原木。
带着新鲜锯开的木茬。
这是他给新庄园圈的简易大门。
陆长风单脚支着车。
从军大衣宽大的兜里,摸出一块平整的松木牌子。
木牌边缘削得很糙。
还带着新鲜的木屑生涩味。
上面是用开山斧硬生生刻出来的几个大字。
字缝里填了锅底黑灰。
黑白分明。
他把车靠在粗糙的树干上。
从裤兜里摸出几根生锈的铁钉。
含在嘴里。
铁钉带着冰渣子,冻得嘴唇发麻。
陆长风拿起木柄铁锤。
把木牌死死抵在齐胸高的柱子上。
吐出一根铁钉,左手两指捏住。
“当!”
铁锤重重砸下。
震得虎口一阵发麻。
三两下,铁钉就咬死了木头。
牌子挂正了。
长风生态林场(私)。
那个加了括号的“私”字,他刻得最深。
入木三分。
陆长风退后两步。
拍掉手上的木渣子。
内兜里那份按着红手印的承包合同,隔着旧棉袄贴着胸膛。
滚烫。
从这一刻起。
这漫山遍野的飞禽走兽、老树活水。
全烙上了他陆长风的名字。
合法合规。
再没人敢来伸半根指头。
陆长风推着大金鹿。
跨过大门的门槛。
一股浓烈的苞米面焦香,混着野猪大油的荤腥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瞬间撞进鼻腔。
勾得人胃里直反酸水。
院子里乱作一团。
银月四脚朝天躺在雪窝子里。
肚皮上的灰毛沾着半化的雪水。
三只纯黑的狼崽子,正把亲娘的肚子当滑梯。
笨拙地爬上去,又骨碌碌滚下来。
银月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粗大的尾巴猛地一扫。
把最调皮的那只小黑狼扫了个四脚朝天。
小崽子在雪地里连翻了两个圈。
甩甩脑袋上的雪。
又乐颠颠地扑了回去,咬住了兄弟的短尾巴。
另一边。
熊霸正趴在地上啃一截冻萝卜。
咔嚓咔嚓。
嚼得满嘴白沫。
初雪和初雨一前一后。
正骑在它宽阔的黑背上。
“驾!大黑马快跑!”
初雨两只小手死死揪着熊耳朵。
身子跟着左右晃荡。
熊霸被揪疼了。
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闷响。
它大脑袋一甩。
把咬了一半的萝卜直接吐在地上。
老老实实地站起身。
驮着两个穿红棉袄的小丫头,在院子里慢吞吞地绕圈。
脚步放得极轻。
生怕颠着背上的小祖宗。
初霜缩在屋檐避风的角落里。
手里攥着半块烤干的贴饼子。
怀里死死抱着那只紫貂。
紫貂被勒得直翻白眼。
四只小短腿在半空无奈地乱蹬。
却连一点爪尖都不敢亮出来。
灶台前。
林清秋正用铁铲翻着锅里的杂鱼块。
油星子溅起来。
落在烧红的铁锅边,发出刺啦的声响。
她那件大红色的花棉袄。
在昏暗的暮色里像一团跳跃的火苗。
柴烟有些呛人。
她低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抬起手背,在脸颊上胡乱抹了一把。
没擦干净汗水。
反而在白净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显眼的锅底灰。
听见大金鹿车链子的响动。
林清秋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