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惨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照在靠山屯的土路上。
没有一点温度。
村里的雪下得更厚了。
压得老榆树的枯枝咯吱作响。
老陆家那扇破木门半敞着。
院子里的积雪没过了脚脖子。
没人扫。
王桂花缩在后山边缘的一道土坡底下。
这地方背阴。
只有几棵早死透的老榆树。
她头上裹着块脏毛巾。
手里紧紧攥着半截生了锈的旧镰刀。
刀刃对准结了冰的树干。
用力往下刮。
“哧啦——”
干涩的摩擦声在冷空气里拉得很长。
震得虎口发麻。
树皮没动静。
王桂花咬着发青的嘴唇。
两手握住刀把。
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下死磕。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树皮掉下来。
砸在雪窝子里。
她赶紧趴下去。
冻僵的手指插进雪里。
把那块硬邦邦的树皮抠出来。
塞进怀里的破布兜。
布兜里装了小半把烂草根。
饿。
胃里像是有把小刀在来回刮。
酸水直往嗓子眼上顶。
她两眼发黑。
看面前的雪地都带着重影。
老陆家彻底断粮了。
连水缸底的那点米糠都让她舔干净了。
再弄不到吃的。
一家四口今天就得硬挺在冷炕上。
半个时辰后。
老陆家的破堂屋里。
冷得像个大冰窖。
屋顶的大窟窿还漏着风。
灶坑里的火苗半死不活。
冒着呛人的黑烟。
王桂花把树皮和烂草根一股脑倒进破铁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掺了两大碗雪水。
水烧开了。
黄绿色的汤沫子往上翻腾。
一股子发涩的苦味在屋里散开。
闻着就让人反胃。
这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
王桂花拿铁勺搅了搅锅底。
木把手有些烫。
她倒抽一口气。
把勺子往锅沿上重重一磕。
“当啷。”
“起来!”
她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嚎叫。
“都死出来喝糊糊!”
东厢房的木板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长海裹着床破棉被冲了出来。
他那条被踹伤的右腿还没好。
跑起来一瘸一拐。
眼窝深陷,颧骨凸着。
像个饿急了的水鬼。
刘招娣紧跟在后头。
头发散乱得像个鸡窝。
脸颊上全是土灰。
“给我!”
陆长海扑到灶台前。
一把抢过那个豁口的粗瓷碗。
他拿起铁勺。
直接往碗里舀了满满一勺带树皮渣子的苦汤。
热气直冒。
他连吹都没吹。
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
树皮渣子又硬又涩。
剌着食道往下走。
他疼得直咳嗽。
眼泪都出来了。
硬是死死闭着嘴,死活不往外吐。
“你饿死鬼投胎啊!”
刘招娣急眼了。
她往前一扑。
双手死死抠住陆长海的胳膊。
“强子还饿着肚子!”
“你当爹的不管儿子死活?”
她想把碗抢过来。
陆长海眼珠子通红。
反手一个肘击。
重重砸在刘招娣的心窝子上。
“滚一边去!”
“老子饿死了,谁去城里赚钱养家!”
刘招娣疼得闷哼一声。
往后退了半步。
胃里的酸水涌了上来。
她哪肯吃亏。
两手往前一抓。
死死扯住了陆长海的棉袄领子。
“你个没用的废物!”
“在外面当孙子,回窝里横!”
指甲挠在陆长海的脖子上。
拉出一条血道子。
两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