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堆绿色的钱砖正中间。
还静静地躺着几颗珠子。
龙眼大小。
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纹路。
在昏黄的灯光下。
散发着迷人的淡粉色光泽。
那是陆长风在温泉谷底。
特意留下的极品老蚌珍珠。
粉色的珠光。
配着底下的墨绿色钞票。
视觉冲击力强得像是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林清秋的脑门上。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长鸣。
眼前的画面开始发晕。
一万块。
在1982年的靠山屯。
一户壮劳力干到年底。
能分到手的活钱也就三十来块。
她这辈子。
别说一万块。
就是十块钱的大票子。
在老陆家当牛做马这五年。
她连摸都没摸过一次。
买盒两分钱的火柴。
王桂花都得在手里把钢镚攥出汗来才肯给。
现在。
能买下半个青山镇的巨款。
就这么大敞大亮地摆在她面前的破木桌上。
林清秋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泥墙上。
震落了一层细细的黄土沫子。
掉在她的脖颈里。
她浑然不觉。
“这……当家的……”
她张开嘴。
下巴骨像脱了臼一样合不拢。
牙齿上下打架。
发出咯咯的碎响。
两只手悬在半空。
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树叶。
连指尖都在发麻。
“这钱。”
“这珠子。”
她舌头僵硬得转不过弯来。
半个字都咬不清楚。
陆长风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
还有那双因为惊骇而瞪圆的眼睛。
他没笑。
眼神沉得像一口枯井。
他站起身。
绕过破木桌。
走到林清秋面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灯光。
把她整个人罩在宽阔的阴影里。
陆长风伸出右手。
那只长满老茧、带着几道干涸血口子的大手。
一把抓住了林清秋悬在半空、抖个不停的左手。
林清秋的手指冰凉。
手背上还有洗不净的干裂纹路。
被男人的大掌握住。
粗糙的触感传来。
陆长风摊开她的手心。
把那把带着他体温的精钢小钥匙。
直接塞了进去。
接着。
他粗糙的手指发力。
把她的五根手指。
一根一根地用力合拢。
死死包裹住那把坚硬的钥匙。
把金属的棱角。
紧紧压进她的掌心里。
“拿着。”
陆长风声音极低。
却透着一股子砸破冰层的干脆力道。
林清秋愣愣地抬起头。
迎上男人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以后咱家的钱。”
陆长风一字一顿。
“你来管。”
他看着她发红的眼尾。
粗粝的大拇指。
在她手背的伤疤上重重搓了一下。
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是老板娘。”
这几个字。
像是一盆滚烫的热水。
直接泼在林清秋冻了五年的心窝子上。
冰壳子瞬间碎了。
化成了一滩滚热的酸水。
在老陆家。
她连吃口剩饭都要看人脸色。
是个连狗都不如的外姓人。
是个被全村人唾弃的扫把星。
现在。
这个劈了桌子带她进山的男人。
把一万块钱的巨款。
把这个家所有的底气和命脉。
连同他绝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全塞进了她这只长满冻疮的手里。
林清秋咬紧了下嘴唇。
牙齿用力过猛。
直接咬破了干裂的唇皮。
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在舌尖上散开。
她没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