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的老猎户,王大山。
王大山穿着件油腻腻的羊皮袄。
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
用一根破布条别在腰带上。
背上背着把老掉牙的双管猎枪。
他站在木栅栏外。
没敢往里进。
眼神警惕地看了一眼趴在木棚打盹的银月。
“王叔。”
陆长风把拧干的红布扔进旁边的木盆里。
站起身。
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大步走到栅栏边。
王大山是个厚道人。
前世分家那天,满村子看笑话。
只有这老头偷偷塞给他两个干硬的红薯。
这份人情。
陆长风一直记在心里。
“山上冷。”
“进屋喝口热水。”
陆长风拉开一截木桩子。
“不进了,不进了。”
王大山连连摆手。
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透着点乡下人的局促。
他用剩下那只右手。
从肩膀上摘下个布口袋。
打开袋口。
里头装着两只冻得邦硬的胖竹鸡。
“家里盐罐子见底了。”
王大山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这大雪天的,下不去镇上。”
“拿这两只野味。”
“跟你换半勺粗盐成不?”
老头眼神有些闪躲。
他知道现在陆老二发了财。
人家连大金鹿都骑上了。
未必看得上这两只干瘦的竹鸡。
陆长风看了眼布袋。
没还价。
“行。”
他转身走到屋檐下。
掀开一个倒扣的破水缸。
里面放着昨天刚买的两斤粗盐。
他拿了个豁口木碗。
直接从袋子里舀了满满一大碗。
粗盐粒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陆长风端着木碗走回去。
拉开王大山的布口袋。
把盐全倒了进去。
足足有大半斤。
王大山愣住了。
那只独臂猛地往回缩了一下。
“使不得,使不得!”
“这太多了!”
两只竹鸡换不了这么多精贵盐巴。
“拿着吧。”
陆长风顺手把竹鸡拎出来。
扔在脚边的雪堆里。
“我这不缺。”
王大山看着袋子里的盐。
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他把袋口系紧。
在羊皮袄上蹭了蹭手心。
老头从兜里摸出个黑乎乎的烟袋锅。
塞了点碎烟叶。
擦了根火柴点上。
火柴的硫磺味混着劣质烟草的辛辣。
在冷空气里飘散。
“长风啊。”
王大山吧嗒了两口烟。
吐出一股青烟。
有些浑浊的目光看向山下。
“昨天去镇上办点事。”
“听了点风声。”
老头咳嗽了两声。
声音压低了些。
“苏曼那丫头的事。”
“你听说了没?”
陆长风弯腰去拿地上的木盆。
听到这个名字。
他手上的动作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手指稳稳地扣住木盆边缘。
“没听说。”
他声音平淡得像一口枯井。
没有半点起伏。
王大山以为他还念着旧情。
叹了口气。
“赵大成那小子倒台了。”
“在省城惹了不该惹的黑道买办,铺子被砸了个稀巴烂。”
“货全被扣了。”
“现在天天被债主追得像丧家犬。”
老头摇了摇头。
皱纹里透着几分唏嘘。
“苏曼跟着他,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昨天在街上要饭吃。”
“被赵大成拽着头发往死里打。”
“大冬天连件全乎的厚棉袄都没有。”
王大山磕了磕烟袋锅。
烟灰掉在雪面上。
“那女人也是活该。”
“嫌贫爱富,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陆长风端起盛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