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车轱辘压着冻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几个赶集回来的村民停在老陆家院墙外头。
嘴里喷着白气。
“被原配逮着了?”
一个戴狗皮帽子的汉子把手插在袖筒里。
脖子缩得老短。
“可不是嘛!就在供销社后头那条巷子。”
另一个人猛地吐了口唾沫。
唾沫星子落在冰面上。
“那母老虎带了三个兄弟。”
“当街揪着苏曼的头发,往红砖墙上撞。”
“大耳刮子扇得那叫一个脆。”
“脸当场就肿成了紫茄子。”
汉子吸溜了一下清鼻涕。
压低了嗓门。
“赵大成呢?他不管?”
“管个屁!”
那人干笑了一声。
“赵大成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
“听说他去省城进货,被人设套坑了底儿掉。”
“几十万的黑货全被公家抄了。”
“现在外面欠了一屁股两分利的阎王债。”
“天天被道上的人堵门泼大粪。”
他摇了摇头。
语气里透着看热闹的痛快。
“这孙子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天天灌马尿。”
“喝醉了就拿皮带抽苏曼出气。”
“昨天有人看见苏曼在镇上捡烂菜叶子。”
“穿得破破烂烂的。”
“被赵大成一脚踹进臭水沟里,连个响都不敢出。”
“那日子,过得比要饭的狗还惨。”
闲话顺着北风。
一字不落地飘进院墙。
钻进老陆家那扇漏风的破门板里。
屋里没生火。
冷得能把人的骨髓冻住。
王桂花瘫坐在泥地上。
刚刚还在为那半碗洒了的红薯汤掉眼泪。
现在哭声停了。
她张着干瘪的嘴。
脸上的冻疮泛着死灰般的青色。
脑子里嗡嗡直响。
那个嫌贫爱富、卷钱跑路的儿媳妇。
她以前还觉得苏曼是个有本事的。
能攀上镇上的大老板。
结果现在落得这个下场。
陆长海蹲在墙角。
右腿疼得直哆嗦。
他听着墙外头那些刺耳的议论。
牙根咬得咯咯响。
一边是老二在山上骑大金鹿吃白面。
一边是苏曼在镇上挨皮带捡烂菜叶。
这鲜明的对比。
像一把生锈的钝刀。
在他心尖上来回割锯。
当初要是他没撺掇分家。
要是苏曼没跑。
这泼天的富贵,是不是就有他的一份?
陆长海咽了口酸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肠子在肚子里绞成了一团乱麻。
悔得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嘴巴。
画面转回阎王岭。
太阳升得老高。
冷风停了。
积雪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木屋后头。
灵泉眼的水流顺着浅沟慢慢流淌。
水面上飘着一层细微的白雾。
带着一丝地底的温热。
陆长风蹲在泉水边。
袖子卷到手肘。
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绷得很紧。
他手里搓洗着一块大红色的细棉布。
这是昨天从百货大楼买回来的。
新布料上带着厂里的浆洗粉味。
得用活水透两遍。
做出来的衣裳才不扎人。
水很清。
红色的染料在水里晕开一丝极淡的红晕。
他双手握住布料两端。
手腕猛地往相反方向一拧。
“哗啦。”
水珠顺着拧紧的布卷挤压出来。
砸在旁边的青石板上。
身后传来一阵脚踩雪壳子的声音。
很沉。
带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节奏。
陆长风手里的动作没停。
耳朵动了一下。
听出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长风。”
一道苍老沙哑的嗓音在栅栏外响起。
伴着几声压抑的干咳。
陆长风转过头。
来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