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的手指停在半空。发布页LtXsfB点¢○㎡
指向大厅最中央的那个高大展台。
周围死寂一片。
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大楼经理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脑门上的汗还没干。
他赶紧弯下腰。
肥胖的身子挤出一个讨好的弧度。
“明白。”
“您这边请,这边请。”
经理转过身。
在前面引路。
他一边走。
一边伸出短粗的胳膊。
拨开挡在前面的路人。
“让让。”
“都让一让!”
那些刚才还挤着看热闹的顾客。
像潮水一样往两边退去。
硬生生在拥挤的一楼大厅里。
让出了一条两米多宽的道。
没人敢出声抱怨。
陆长风那一帆布包的大团结。
把所有人的舌头都给压住了。
在这个连吃顿肉都要算计半个月的年代。
钱就是最硬的道理。
陆长风迈开长腿。
跟在经理后头。
破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
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微风。
人群里。
有几道倒吸冷气的声音。
窃窃私语声压得很低。
“这人到底干啥的?”
“穿得像个叫花子,砸钱比厂长还狠。”
陆长风全当没听见。
走到大厅中央的展台前。
台子边缘用红砖垫高了一截。
上面摆着几辆新车。
最显眼的位置。
放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车架子喷着黑漆。
亮得能照出人影。
车把上的电镀铬闪着刺眼的白光。
链条盒的挡板上。
用金漆印着一只展翅的凤凰。
看着就秀气。
经理停下脚步。
从裤兜里掏出一条有些发灰的白手帕。
胡乱擦了擦额头上急出来的热汗。
又把手帕塞回兜里。
“同志,您眼光真毒。”
他指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
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讨好。
“这是海市刚发来的凤凰牌二八大杠。”
“咱们整个县城。”
“这批就进了五辆。”
“骑出去,那叫一个体面。”
他走上前。
伸手拨了一下车把上的亮银色车铃。
“叮当。”
声音清脆。
在嘈杂的大楼里特别响亮。
经理搓了搓手。
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点。
身子往陆长风这边倾了倾。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过这车……它精贵着呢。”
“上面有死规定。”
“得要一张省里批的自行车票。”
“还得是指定的工业券。”
他一边说。
一边拿眼睛偷偷打量陆长风的脸色。
生怕惹恼了这个一言不合就砸钱的狠人。
“您要是没票……”
“我、我厚着老脸找内部人想想办法。”
“给您倒腾一张出来。”
“就是这折算的钱,可能得稍微加一点点。”
陆长风站在台子下面。
没接他的话茬。
他那双深沉的眼睛。
甚至没多看那辆金贵的凤凰车一眼。
这车看着洋气。
但钢管太薄。
轮胎也窄。
在城里平坦的柏油马路上骑骑还行。
要是弄到阎王岭那种坑洼不平的碎石头路上。
驮上几百斤的野猪肉和木材。
不出三天。
这车架子就得散了架。
他需要的是干苦力的铁牛。
不是供着的大爷。
陆长风直接越过那辆凤凰车。
大步走到展台的最里头。
那里停着一个庞然大物。
上面盖着一块宽大的红棉布。
布料有些发暗。
落了一层灰。
因为底下的东西体型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