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半分钟。
这半分钟。
空气像是凝固了。
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长风身上的气场变了。
前世那个叱咤商界、身价百亿的大佬。
那股子上位者的压迫感。
不经意间从骨头缝里漏了出来。
那不是装出来的狠。
那是真正在商海里厮杀。
几句话定别人生死练出来的绝对自信。
金满山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眼前的这个汉子。
明明穿着破烂。
但站在那里。
像是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
那双深邃的眼睛。
像是一口枯井。
能把人的心思全吸进去。
金满山的额头上。
慢慢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甚至觉得。
自己在这年轻人面前。
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学徒。
“散货,我不卖。”
陆长风终于开口了。
打破了走廊里的死寂。
“我要出,就是走大盘子。”
陆长风语速不快。
字字清晰。
“长白山脉的极品松茸、野生紫貂皮。”
“甚至绝迹的冬虫夏草。”
他往前迈了半步。
皮靴踩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压迫声。
“我只走独家供货。”
金满山愣住了。
镜片滑到了鼻梁骨上。
他连推眼镜都忘了。
大盘子。
独家供货。
这根本不是一个乡下猎户能说出来的词!
在1982年。
哪怕是省城的国营大厂厂长。
脑子里也没有这种现代供应链的超前概念。
“你……”
金满山结巴了。
“老弟,你究竟是……”
“别问我是谁。”
陆长风打断他。
“省城的高端市场,你能不能全盘吃下。”
“这才是你该考虑的。”
他看着金满山那张震惊的脸。
继续抛出筹码。
“我不问市价。”
“我只定出货价。”
“我手里的尖货。”
“你拿去省城,包装、倒手、翻倍卖。”
“那是你的本事。”
“但我这里的底价,一分不能少。”
金满山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胸腔里像揣了只兔子。
他干这行三十年。
从来没遇见过这么霸道的卖家。
但陆长风描绘的蓝图。
太诱人了。
极品山珍。
那是省城那些达官贵人拿着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只要垄断了货源。
他金满山就能在省城横着走!
“吃得下!”
金满山脱口而出。
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他赶紧从大衣兜里掏出手帕。
摘下眼镜。
胡乱擦了一把额头和眼角的汗。
重新戴上眼镜后。
他看向陆长风的眼神。
已经彻底变了。
没有了刚才的高高在上。
全是极度的敬畏和狂热。
“老弟!”
“不,陆爷!”
金满山连称呼都变了。
“只要货能对得上今天这株老参的成色。”
“你开什么价,我金某人绝不还口!”
陆长风扯了一下嘴角。
冷硬的脸上。
终于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这里不是谈买卖的地方。”
陆长风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窗户。
金满山反应极快。
“对,对。”
“前面拐角有个茶水间。”
“平时锁着没人进,清净。”
两人走到走廊拐角。
金满山熟络地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
屋里堆着几个旧暖水瓶。
角落里放着一张掉漆的破方桌。
光线很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雪光。
金满山拉过一把破木头椅子。
用自己的高档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