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老红松的树枝直晃。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二狗子死死抱着那根五米高的树杈。
像个挂在树上的破麻袋。
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裤裆里的尿早就冻透了。
硬邦邦的冰壳子贴着大腿根。
磨得皮肉火辣辣地疼。
他连哆嗦都不敢动作太大。
生怕手一滑。
直接掉进底下那张血盆大口里。
熊霸坐在树下。
庞大的黑影和夜色融在一起。
像一堵堵死了生路的铁墙。
二狗子的眼泪和鼻涕全流了出来。
被冷风一吹。
直接在脸上结成了冰溜子。
冰块拽着脸皮。
生疼。
熊霸在底下坐了一会儿。
似乎觉得没意思。
它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
两只粗壮的熊掌搭在树干上。
锋利的黑指甲弹了出来。
对准干枯的树皮。
狠狠一挠。
“哧啦!”
一大块树皮被生生撕下。
白花花的木茬子露了出来。
几百斤的重量压在树身上。
整棵老松树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树冠上的积雪大团大团地往下砸。
二狗子在树杈上猛地一颠。
大半个身子瞬间悬空。
差点大头朝下栽进黑窟窿里。
“妈呀!”
二狗子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叫。
双臂死命勒住树干。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抠翻了。
渗出血来。
远处的雪地上。
传来嘎吱嘎吱的踩雪声。
脚步声很稳。
陆长风披着军大衣。
从院子方向走了过来。
他手里提着个马灯。
火苗在玻璃罩子里跳动。
他走到树下。
抬起头。
冷冷地看着树杈上抖成筛子的二狗子。
二狗子像看见了活菩萨。
“长风兄弟……陆爷爷!”
他哭得嗓子都哑了。
声音在风里打着颤。
带上了哭腔。
“我……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来偷东西了!”
他用力拿脑袋撞树干。
“你让这大爷躲开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快冻死了!”
“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陆长风脸上的表情没变。
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这块死皮赖脸的滚刀肉。
扯了一下嘴角。
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没开枪。
也没拿手里的家伙去制止黑熊。
陆长风只是转过头。
伸手拍了拍熊霸厚实的后背。
“看好他。”
陆长风声音不高。
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冷冽。
熊霸听懂了。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回应。
它直接往树底下一趴。
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陆长风没再看树上一眼。
拎着马灯。
转身大步走回木屋。
“吱呀”一声。
房门关上了。
把外头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风雪里。
天亮了。
又黑了。
阎王岭的冬天熬起人来。
是不讲道理的。
大雪飘飘洒洒地下了起来。
雪片子像刀片。
顺着二狗子破烂的领口往里灌。
他在树上僵成了一座冰雕。
手脚早就没了知觉。
全靠着求生的本能。
死死卡在树杈的缝隙里。
第一天。
他还能扯着嗓子喊两句救命。
喊得嗓子撕裂。
咳出带血丝的唾沫。
没人搭理他。
风更大了。
刮在脸上像带倒刺的鞭子。
二狗子的狗皮帽子早就不知去向。
头皮冻得发麻。
脑门上结了一层细密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