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听得人心里有些发毛。
二狗子做贼心虚。
走两步就得回头看一眼。
除了满地反着白光的雪。
啥也没有。
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那帮孙子。”
他嘴里嘟囔着。
骂着刚才一起抽烟的几个混混。
“平时吹牛皮震天响。”
“一到真章全怂了。”
刚才他想叫人一起上山。
结果一听是阎王岭。
全找借口溜了。
“怂包。”
“等老子拿了钱吃上肉。”
“馋死你们。”
山路越来越陡。
二狗子脚底一滑。
踩在一块埋在雪底下的暗冰上。
整个人往前一扑。
“哎哟。”
下巴磕在雪坑里。
吃了一嘴的冰渣子。
冻得他牙根直发酸。
他赶紧爬起来。
拍了拍棉袄上的雪。
右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后腰。
那把生锈的杀猪刀还在。
心里踏实了一点。
他哈了一口热气在手上。
继续往上摸。
快到半山腰了。
前头的松树林子稀疏起来。
风也稍微小了一点。
二狗子探出头。
看见了一排破败的树枝栅栏。
还有里面那座泥墙木屋。
泥烟囱里没冒烟。
屋里也没有一点光亮。
黑灯瞎火的。
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
二狗子放慢了脚步。
猫着腰。
像只夜猫子一样往前摸。
他凑到木栅栏跟前。
双手扒着上面的一根枯树杈。
踮起脚尖。
探着半个脑袋往院子里看。
冷风从院子里刮出来。
带出一股子浓郁的肉腥味。
混着油脂冻结的特殊膻香。
二狗子用力吸了吸鼻子。
眼睛猛地瞪大了。
屋檐底下。
一排排的冻肉挂在那儿。
大块的野猪肉。
切成长条。
红白相间的纹理。
在夜色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最边上的木桩上。
还挂着几只风干的野鸡。
彩色的羽毛随着风轻轻晃动。
还有一串发灰的飞龙鸟。
“咕咚。”
二狗子死死盯着那些肉。
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口水直接流到了下巴上。
滴在厚厚的棉袄领子里。
他完全没发觉。
真有肉。
这么多肉。
陆长海那王八犊子这回没骗人。
这要是全扛下山。
够他天天炖肉吃大半年的了。
还能拿去镇上换酒喝。
他伸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口水。
心里那点害怕。
早就被这满院子的肉香冲散了。
二狗子四下看了一圈。
院子里静悄悄的。
雪地上只有几串乱糟糟的脚印。
角落里的木棚黑乎乎一片。
没有任何动静。
连个喘气的声音都没有。
“哪有什么大灰狼。”
他心里暗自得意。
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笑。
“陆长海那个废物。”
“肯定是被山里的野猫野狗吓破了胆。”
“还吓尿了裤子。”
这大半夜的。
狼也得找个背风的洞睡觉。
哪有大半夜守在院子里的。
二狗子从怀里掏出那条旧麻袋。
抓在左手里。
双手按住木头栅栏。
脚尖在一截烂树桩上借力。
身子往上一撑。
右腿跨了过去。
翻过了半人高的栅栏。
“嗤啦。”
棉裤的裤裆刮在一根倒刺上。
直接撕开了一条长口子。
冷风嗖地一下灌了进去。
冻得他大腿根一阵发凉。
二狗子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