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往天灵盖上冲。
绕过一块巨大的青石板。
陆长风停住了。
在石板后头。
山体凹陷进去。
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石砬子。
也就是岩洞。
洞口不大。
有一半被积雪堵住了。
只留下一米多高的缝隙。
周围长满了干枯的杂草。
陆长风的视线。
落在了岩洞口的上半边。
那里挂着一排奇特的冰凌。
普通的冰凌是直上直下滴水冻成的。
但这里的冰挂。
却是朝着洞外弯曲的。
像是一根根往外指着的透明长矛。
陆长风心里冷笑了一下。
这是熊洞的标志。
里头的黑瞎子在睡觉。
呼出的热气带着体温。
顺着洞口往外冒。
把洞口的积雪融化了。
水滴刚流下来。
又被外头的极寒冷空气瞬间冻住。
反反复复。
就被熊瞎子的呼吸吹成了这种往外弯的冰挂。
站在这儿。
已经能听到声音了。
“呼——”
“哧——”
一阵极其沉重的打呼声。
从那个黑洞洞的缝隙里传出来。
声音闷闷的。
像是一个破了洞的老风箱。
在费力地拉扯着。
每一次呼气。
都带着洞口的杂草微微晃动。
味道更冲了。
陆长风被熏得皱了皱眉。
他偏过头,屏住呼吸换了口气。
黑瞎子就在里头。
睡得正香。
陆长风没急着动手。
他在脑子里盘算着。
这洞口太窄。
要是直接钻进去。
地方施展不开。
开山斧抡不圆,力道就卸了一大半。
万一黑瞎子惊醒了堵在洞口。
那就是被瓮中捉鳖。
不死也得脱层皮。
得把它引出来。
陆长风右手抽出腰间的斧头。
握在手里。
左手探进军大衣的兜里。
摸到了那块抹了灵泉水的野猪肉。
肉块已经被冻得有些发硬了。
他打算把肉扔进洞口。
灵泉水的生机味道。
绝对能把这头贪吃的畜生从冬眠里馋醒。
等它爬出来。
只要一露头,斧子直接劈在它的脑壳上。
主意打定。
陆长风攥着斧头。
压低重心。
他把脚步放得比猫还轻。
鞋底平平地踩在雪壳子上。
尽量不弄出一点摩擦声。
一步。
两步。
离洞口还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洞口喷出来的热气。
带着浓烈的骚臭味。
扑在脸上。
岩洞里的呼噜声。
有规律地响着。
一声高,一声低。
陆长风左手捏着那块野猪肉。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
正准备再往前迈一步,找个好角度把肉扔进去。
他抬起右脚。
越过一块凸起的石头。
轻轻踩在了一片平整的雪地上。
鞋底刚刚吃上力。
脚下的积雪突然往下陷了半寸。
一股异样的坚硬触感。
隔着薄薄的布鞋底,传到了脚心。
不是石头。
比石头脆。
陆长风心头猛地一跳。
想要把脚收回来。
晚了。
身体的重量已经压了下去。
那是一截被积雪完全掩盖的枯骨。
不知道是哪只倒霉的山鹿留下的。
早就被冻酥了。
“咔嚓。”
一声极脆的断裂声。
在死寂的森林里。
在距离熊洞不到五米的地方。
毫无预兆地响起。
这声音。
比大年三十的炮仗还要刺耳。
陆长风的动作瞬间僵住。
前一秒还在岩洞里回荡的沉重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