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停下脚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仰起头。
看着面前这棵粗壮的老红松。
这棵树不知道在这片林子里活了多少年。
树干得三个成年人才能抱得拢。
粗糙的暗褐色树皮上。
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陆长风走近半步。
视线顺着树干往上走。
抓痕一直延伸到两米多高的地方。
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
摸了摸树干上最高的那道印子。
树皮被硬生生撕掉了一大块。
露出里头泛黄的木质层。
切口很深。
边缘已经流出了黏稠的松脂。
松脂在严寒中冻成了半透明的硬块。
陆长风的大拇指在树干缝隙里刮了一下。
抠出来一根黑色的硬毛。
有缝衣针那么粗。
硬邦邦的。
带着一股子难闻的腥臊味。
他把硬毛捏在指尖。
搓了两下。
眼神沉了下来。
两米多高的抓痕。
这么粗的硬毛。
这绝对不是什么刚成年的小熊。
这是一头体重严重超标的老黑瞎子。
在东北老林子里。
黑瞎子入冬前都会在树上蹭痒痒。
或者站起来抓烂树皮。
留下自己的气味和领地记号。
告诉周围的野兽,这片地盘归它管。
按理说。
现在是腊月。
大雪封山,滴水成冰。
这头老黑瞎子早该找个树洞或者石砬子。
缩成一团冬眠了。
但陆长风刚才在过来的路上。
看到了新鲜的脚印。
这说明这家伙没睡死。
可能入冬前没囤够肥膘,被饿醒了。
也可能是个睡觉不安分的暴躁主儿。
不管哪种情况。
大冬天在外面瞎溜达的黑瞎子。
最危险。
饿急眼了,它连老虎都敢上去拼命。
陆长风丢掉手里的黑毛。
拍了拍手上的松香末子。发布页Ltxsdz…℃〇M
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
摸到了开山斧冰凉的木柄。
心里踏实了点。
他转过身。
没有继续盲目地往前趟雪。
而是闭上眼睛。
脑海里的满级追踪术疯狂运转。
周围的环境在感知中被一点点拆解。
风是从西北边刮过来的。
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他睁开眼。
视线锁定了右前方的一片矮灌木。
那里有一丛半人高的刺梨棵子。
上面的积雪被撞掉了一大半。
几根枯黄的枝条折断了。
断口冲着东北方向。
还连着一点树皮。
陆长风迈开腿。
顺着灌木折断的方向走去。
鞋底踩在深雪里。
发出单调的嘎吱声。
在这片密林腹地。
除了这声音。
再没有别的动静。
太静了。
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连风都好像被这密密麻麻的树干挡在了外面。
天上惨白的阳光漏下来。
只能照亮雪面上的一小块地方。
剩下的全是一片死气沉沉的阴影。
陆长风走得很稳。
呼吸放得很慢。
白气从鼻子里喷出来。
很快就消散在冷空气里。
他每走十几步,就停下来看一眼。
雪地上偶尔会有一滩发黄的尿迹。
早就冻成了硬冰。
或者是一坨黑乎乎的粪便。
里头混着没消化完的野果核和碎骨头渣。
这气味越来越重。
陆长风知道,离目标不远了。
前方出现了一道陡峭的山梁。
满地的乱石。
被大雪盖得像一个个白色的馒头。
陆长风踩着石头。
往山梁背风的一面绕过去。
越走。
那股腥臭味就越浓。
像是死老鼠混着常年没洗的臭袜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