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白瓷酒盅狠狠砸在油腻的桌面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力道太大。
酒盅底座直接裂开了一条细缝。
半杯劣质烧酒溅了出来。
洒在酱油结块的盘子边上。
酒水和红烧鱼的残渣混在一起。
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酸馊味。
赵大成收回手。
肥厚的手指头上。
套着个黄灿灿的金戒指。
金戒指磕在桌沿上。
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他觉得包间里暖气烧得太热。
闷得人喘不过气。
伸手扯了扯的确良衬衫的领口。
扣子崩开了一颗。
脖子上堆着三道油腻的肥肉褶子。
油汗顺着褶子缝往下淌。
他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手背上全是油光。
“你刚才说啥?”
赵大成打了个酒嗝。
一股酸臭的酒气喷了出来。
“那个被苏曼踹了的泥腿子。”
“在鸽子市发财了?”
站在桌边的小弟点头哈腰。
这小弟叫麻杆。
瘦得像根干枯的麻秸秆。
两颊凹陷。
眼珠子透着股机灵。
“千真万确,赵哥。”
麻杆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听胡同里的人说。”
“他拿了一株老山参。”
“金老板亲自验的货。”
“直接拍了两千块现金。”
赵大成夹菜的筷子停了。
一块肥肉掉回碗里。
绿豆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死死盯着麻杆。
随后。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嗤。”
筷子在盘子边上敲了两下。
当当作响。
“两千块?”
“我还当他挖出金矿了呢。”
赵大成靠在椅背上。
实木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从牙缝里剔出一根肉丝。
吐在地上。
“一个种地的窝囊废。”
“踩狗屎撞了大运。”
“赚个一两千。”
“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苏曼现在跟了他。
昨天晚上还在被窝里跟他抱怨。
说老陆家那群穷鬼。
还在村里嚼她的舌根。
说陆长风分了家。
还敢砸房子。
赵大成当时就拍了胸脯。
要替自己的女人出这口恶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横肉。
手指刮着油汗。
“麻杆。”
“你去给镇上那几家收山货的。”
“还有饭馆的采购。”
“都打声招呼。”
“以后谁也不许收靠山屯陆长风的货。”
赵大成冷笑一声。
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
“我让他那点破蘑菇烂皮子。”
“全烂在手里发臭。”
“在青山镇。”
“老子捏死他。”
“比捏死个臭虫还容易。”
麻杆连连点头。
腰弯得更低了。
“赵哥发话,镇上谁敢不给面子。”
“他一分钱都别想在镇上赚到。”
麻杆转过头。
视线无意中扫过包间二楼的玻璃窗。
窗户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窗花。
中间被人用手擦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
正对着楼下的主街。
麻杆眼睛猛地一亮。
他伸出手指。
指着窗外。
“哥……赵哥!”
“你快看!”
“那是不是那个泥腿子?”
赵大成撑着桌子站起来。
大肚子顶在桌沿上。
把桌子往前推了半寸。
他挪着步子走到窗边。
往下看。
青山镇的主街上。
雪被踩成了黑色的冰泥。
路面滑溜溜的。
冷风卷着煤渣子在半空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