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土腥药香。
直冲鼻腔。
彪哥混黑市,好歹见过点世面。
他捏着那根参须,手哆嗦了一下。
定睛细看。
须子上赫然带着两个小米粒大小的疙瘩。
珍珠点。
这是老山参才有的特征。
就这一根须子的药味。
比供销社里卖的一整根园参还要足。
彪哥猛地抬起头。
看陆长风的眼神彻底变了。
带着一种看财神爷的敬畏。
“野的?老货?”
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别人听见。
陆长风没点头,也没摇头。
“带路。”
彪哥不敢废话了。
他把参须小心翼翼地塞进上衣口袋。
转身在前面领路。
走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刚才摔那下着实不轻。
两人穿过整条死胡同。
地上的煤渣子踩得嘎吱嘎吱响。
冷风顺着墙根刮。
把陆长风的军大衣下摆吹得直往后飘。
胡同尽头。
是一扇掉漆的黑木门。
上面挂着个生锈的铁锁环。
彪哥走上前。
抓住锁环。
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两重一轻。
过了一会。
门缝里传出拉门栓的木头摩擦声。
“吱呀。”
门开了一半。
一个穿着青布棉袄的平头小伙子探出头。
看了彪哥一眼。
又警惕地扫了陆长风两眼。
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道。
门里头是个四合院。
院子里的雪扫得干干净净。
露着青砖地面。
正房的门上挂着厚厚的棉门帘。
彪哥掀开门帘。
一股闷热的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生着个大铁皮炉子。
烧的是上好的无烟煤。
炉子上坐着个铝水壶,壶嘴正“嘶嘶”往外喷着白汽。
空气里混合着陈皮、当归和老山参的浓烈药味。
熏得人脑子发沉。
屋子中央的黄花梨太师椅上。
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
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缎对襟棉袄。
手里盘着两只油光水滑的核桃。
这就是金老板。
县城黑市里最大的药商买办。
金老板没抬头。
核桃在手里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小彪啊。”
声音慢条斯理,带着点漫不经心。
“今天怎么有空上我这院子来了。外头又收着什么破烂了?”
彪哥快步走过去。
脸上的横肉堆起谄媚的笑。
他在金老板耳边低声嘀咕了两句。
金老板手里的核桃停了。
他抬起眼皮。
看了站在门口的陆长风一眼。
见陆长风一身补丁破袄。
脚上还穿着烂了边的黑布鞋。
金老板皱了皱稀疏的眉毛。
端起旁边桌上的紫砂茶壶,对着壶嘴吸溜了一口热茶。
“乡下汉子能有什么尖货。”
他放下茶壶。壶底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拿出来瞧瞧吧。我这还赶着去省城看账呢。”
语气里全是高高在上的敷衍。
陆长风没说话。
他反手扯上背后的棉门帘,把外头的冷风挡死。
大步走到红木八仙桌前。
他拉开军大衣的拉链。
手伸进内兜。
掏出那个树皮筒。
直接拍在八仙桌上。
“啪。”
声音不大。
金老板靠在椅背上。
眼皮耷拉着,有些不耐烦。
陆长风手指拨开树皮卷外面的粗麻绳。
树皮发干。
发出细微的裂开声。
他慢慢把树皮展开。
露出里面那块陈旧的红布。
金老板撇了撇嘴。
刚想端起茶壶再喝一口。
陆长风两根手指捏住红布的一角。
往旁边一掀。
那株带着泥土腥气的百年极品野山参。
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屋顶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