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初……你敢杀当朝亲王……皇上不会放过你!”
裴晏初左手探入怀中,摸出那卷盖着玉玺印章的明黄色绢布,砸在李景脸上。
“每月初五,接引贡品。”裴晏初声音沙哑,透着彻骨的寒意,“十万裴家军的命,就是李承乾修仙炼丹的贡品。你这个主将,当得真是一条好狗。”
李景看清了绢布上的内容,脸色煞白。
“你都知道了……”李景喘着粗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被癫狂取代。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一边咳血一边抽搐。
“裴晏初,你以为你查到了真相?”李景死死盯着他,眼神里透着怜悯,“你以为你背回来的,真的是你大哥?”
裴晏初踩在他胸口的脚猛地发力。
肋骨断裂的脆响在风中格外清晰。
“说。”
“折剑关一战,裴晏之根本没进化骨池!”李景嘶吼着,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你从池底捞出来的,不过是一具替身残骸!”
裴晏初瞳孔骤缩,玄铁横刀的刀锋直接压在李景的颈动脉上。
“他在哪。”
“长安!太极宫!”李景疯狂大笑,“他早就被皇上和赵敬联手,炼成了活死人!大唐第一神将,现在是日夜守在龙椅旁边的狗!你拿什么去救他?拿你这条废命吗!”
悬崖上。
慕青烛猛地捂住胸口。
裴晏初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狂暴的情绪如同海啸般通过心脉砸进她的身体。
她疼得蜷缩在岩石旁,大口喘息。
“裴晏初……”她咬牙看着下方那个浑身散发着死气的男人,“别被他乱了心智。”
古道上。
裴晏初看着李景癫狂的脸。
他没有愤怒地咆哮,也没有失去理智地乱砍。他只是极其平静地转动手腕。
刀锋切开皮肉。
李景的笑声戛然而止。头颅滚落沙地。
裴晏初收刀入鞘。
他转身,看着周围那些握着刀、双腿发抖的玄武卫。
“滚回长安。”裴晏初语气平淡,“告诉李承乾。我裴晏初,回来了。”
玄武卫如蒙大赦,纷纷调转马头,丢盔卸甲地朝着长安方向狂奔逃命。
裴晏初站在原地,看着扬起的尘土。
许久,他抬头看向悬崖。
慕青烛正靠在岩石上,脸色惨白地看着他。
裴晏初脚尖一点,跃上悬崖。
他走到慕青烛身前,单膝跪下。伸手按住她的左胸。
心跳已经平稳下来。
“疼吗?”他问。
“废话。”慕青烛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再来几次这种大喜大悲,我不用李承乾动手,直接被你的心跳震死。”
裴晏初沉默片刻。
“抱歉。”
他站起身,将包着尸骨的布帛重新背在背上。
“李景说这是假的。”慕青烛看着那个布包。
“真假不重要了。”裴晏初看向北方的天际,那里是长安的方向。
“就算这是一具狗骨头,我也要用它,砸碎太极宫的龙椅。”
他弯腰,将慕青烛拦腰抱起。
“走。”
“去哪?”
“回长安,杀皇帝。”
两人一尸,迎着戈壁滩上的风沙,向北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数百里外的十万大山深处,原本已经死寂的化骨池底,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气泡。
一只惨白的手,缓缓从黑水中伸了出来。
手里,死死抓着一块刻着“裴”字的残破护心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