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停着几辆由精钢打造的囚车。
囚车里,关着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眼神麻木,身上布满鞭痕。
十几个玄武卫正在给囚车套马。
“快点!初五的期限快到了。要是误了皇上炼丹的时辰,咱们都得掉脑袋!”一个领头的校尉挥舞着皮鞭,大声喝骂。
裴晏初停在阴影里。
他看着那些囚车。
“是南疆的流民。”慕青烛声音发紧,“大祭司死了,十二峒乱了。李承乾的人在抓活人去长安炼丹。”
裴晏初没说话。
他放下慕青烛,让她靠在石壁上。
“等我片刻。”裴晏初拔出玄铁横刀。
“你左手别用全力。”慕青烛叮嘱,“经脉会断。”
裴晏初点头。
他走出阴影。
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溶洞里的玄武卫齐刷刷地转头。
“什么人!”校尉拔刀。
裴晏初没答话。
他右脚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速度太快。
校尉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咽喉便传来一阵剧痛。
裴晏初的刀锋切开了他的喉管。
没有停顿。
裴晏初借着冲势,撞入玄武卫的人群中。
他没有用左臂的二品内力。
只用右手。
纯阳真气灌注刀身。横刀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
一刀一个。
招招致命。
没有多余的动作,全是军中最狠辣的杀人技。
不到十息,十几个玄武卫全部倒在血泊中。
裴晏初甩掉刀刃上的血珠。
收刀入鞘。
他走到囚车前,一刀劈开精钢锁链。
囚车里的流民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裴晏初没管他们。
他转身,走回甬道,将慕青烛重新背起。
“前面有风。”裴晏初说。
溶洞的另一侧,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半掩着。
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带着地表特有的干冷气息。
裴晏初背着慕青烛,带着大哥的尸骨,穿过青铜门。
门外,是一条盘旋向上的石阶。
石阶很长,一眼看不到头。
裴晏初一步步往上走。
不知走了多久,头顶出现了一抹亮光。
不是火光,是真正的天光。
裴晏初加快脚步。
终于,他走出了石阶。
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
裴晏初眯起眼,适应了片刻。
他站在一处半山腰的悬崖上。
下方,是茫茫的戈壁滩。
远处,一座雄伟的关隘横亘在天地之间。
城墙上,大唐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折剑关。
三年前,他在这里失去了大哥,失去了十万裴家军。
三年后,他从这片废墟的地下爬了出来。
“回来了。”慕青烛趴在他背上,看着远处的关隘。
裴晏初看着那面龙旗。
他左臂的经脉突突直跳。
“嗯。”裴晏初声音沙哑,透着彻骨的寒意,“回长安。”
就在这时,下方的古道上,突然扬起一阵漫天的尘土。
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兵,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悬崖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声如雷。
骑兵的旗帜上,绣着一个金色的“李”字。
裴晏初的目光落在骑兵最前方的那个将领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银色明光铠,手持长枪。
裴晏初握住刀柄。
“熟人?”慕青烛问。
“熟人。”裴晏初盯着那个将领,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当年,就是他接替了我大哥的位置,当了这折剑关的主将。”
李承乾的堂弟,广平王,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