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灌入它的口腔。
蜈蚣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纯阳血里的高温和噬心蛊的疯狂反噬,在它脆弱的口腔内部瞬间爆发。
它的身躯剧烈翻滚,试图将裴晏初甩出去。
裴晏初死死卡住它的獠牙。右手玄铁横刀顺着蜈蚣张开的下颚缝隙,狠狠捅了进去。
直没入柄。
蜈蚣疯狂挣扎,庞大的身躯砸向化骨池。
“疯子!”大祭司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裴晏初竟然用自己的手臂做饵。
大祭司脚尖一点,从蜈蚣背上跃起,稳稳落在白骨祭坛的边缘。
蜈蚣带着裴晏初,重重砸进化骨池的黑水中。
水花四溅。
黑水瞬间没过了裴晏初的胸口。
刺骨的寒意和强烈的腐蚀感同时袭来。裴晏初身上的衣服瞬间溶解,皮肤表面冒出丝丝白烟。
慕青烛绑在他背上,大半个身子也浸入了黑水。
“结!”慕青烛在裴晏初耳边厉喝。
她画在裴晏初锁骨上的血色图腾瞬间亮起。腕间休眠的黑鳞蛇猛地睁开眼,竖瞳爆出刺目的红光。
同命蛊的联系在这一刻被催动到极致。
黑鳞蛇张开嘴,狠狠咬在慕青烛自己的手腕上。
一股极度阴寒的南疆真气,顺着同命蛊的联系,瞬间冲入裴晏初体内。这股真气没有去修复裴晏初的伤势,而是直接在两人的体表形成了一层极薄的黑色光膜。
光膜隔绝了化骨池水的腐蚀。
裴晏初拔出横刀。蜈蚣已经在纯阳血和化骨池水的双重折磨下停止了挣扎,沉入水底。
裴晏初踩着蜈蚣的尸体,在黑水中站直身体。水位刚好没过他的腰。
他抬起头,看向祭坛上的大祭司。
“你的坐骑死了。”裴晏初语气平淡,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血液滴入化骨池,将周围的黑水染出一片暗红。
大祭司站在祭坛边缘,看着水中的裴晏初,眼神阴鸷。
“老朽低估了你。”大祭司举起白骨权杖,“但你进了化骨池,就别想出去了。”
大祭司将权杖重重顿在祭坛上。
祭坛四周的八根石柱同时亮起惨绿色的光芒。缠绕在石柱上的精钢锁链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锁链的另一头,连接着裴晏之的琵琶骨。
裴晏之缓缓抬起头。眼眶里的两颗红宝石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化骨池的黑水开始疯狂旋转。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祭坛下方成型。漩涡的吸力极大,扯着裴晏初向水底拽去。
“他启动了噬血阵。”慕青烛死死搂住裴晏初的脖子,“阵眼完全开启。你大哥现在是一具没有痛觉、力大无穷的杀戮机器。”
大祭司挥动权杖。
祭坛上的裴晏之动了。
他双手握住穿透自己琵琶骨的精钢锁链,猛地向外一扯。
“铮——”
八根粗大的锁链竟然被他硬生生从石柱上扯断。
裴晏之纵身一跃,从三丈高的祭坛上直接跳入化骨池。
他落在裴晏初前方五步的位置。黑水没过他的膝盖。那件残破的明光铠在黑水中泛着冷光。
没有武器。裴晏之双手成爪,指甲呈现出诡异的乌黑色。
他偏过头,红宝石眼睛锁定裴晏初。
“晏初。”
裴晏之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是那副干涩、死寂的语调。
裴晏初看着站在面前的大哥。
三年前,折剑关外。裴晏之穿着这身明光铠,拍着他的肩膀说:“守好长安,大哥去去就回。”
三年后,十万大山。裴晏之成了一具被人操纵的蛊尸,挡在他面前。
裴晏初握刀的手指缓缓松开。
“裴晏初,你别犯浑!”慕青烛察觉到他的动作,厉声警告,“他已经死了!他现在是大祭司的刀!”
裴晏初没有理会慕青烛。
他将玄铁横刀随手扔进黑水里。
“大哥。”裴晏初开口。声音沙哑,在这空旷的地下湖泊里回荡。
祭坛上的大祭司放声大笑。
“兄弟情深。真是感人。”大祭司嘲弄地看着下方,“那就让你们兄弟俩,在这化骨池里好好叙叙旧。”
大祭司权杖一指。
裴晏之动了。他踏水而行,速度极快。五步距离瞬息即至。
乌黑的利爪带起一阵腥风,直插裴晏初的心脏。
裴晏初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熟悉的手掌在眼前放大。
利爪刺破了慕青烛结出的黑色光膜。
刺穿了裴晏初胸前的皮肉。
鲜血涌出。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心脏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