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官道尽头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裴晏初靠在残破的供桌旁。绯色官袍褪到腰间,露出精悍的上半身。左臂那条猩红的血管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胛骨,像一条蛰伏在皮肉下的毒蛇,正随着他的呼吸缓慢蠕动。
慕青烛蹲在他面前。她换下了那身沾满黑血的苗服,从行囊里翻出一件粗布短褐套上。衣服大了些,领口松垮,露出锁骨处那道已经结痂的暗红伤疤。
“手伸出来。”慕青烛头也不抬,手里摆弄着两个黑瓷瓶。
裴晏初没动:“死不了。”
“大理寺卿的命金贵,我南疆圣女的招牌更金贵。”慕青烛抬眼,冷嗤一声,“噬心蛊在我的地盘把你吃了,传出去我还要不要混?”
她一把抓过裴晏初的左腕。指甲划破自己的食指,挤出一滴血,精准地点在裴晏初手少阴心经的末端。
血珠渗入皮肤。左臂那条猩红的血管猛地一缩,裴晏初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右手死死扣住供桌边缘,木屑纷飞。
“疼就叫,这儿没你大理寺的下属。”慕青烛动作不停,将黑瓷瓶里的深蓝色药粉倒在伤口上。
“不疼。”裴晏初声音沙哑,下颌线绷得死紧。
慕青烛翻了个白眼。她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打在裴晏初的左肩上,手指灵巧地将药粉揉进他的经脉。
“老头子留下的噬心蛊,认血不认人。你拿纯阳心头血喂它,它现在把你当宿主了。”慕青烛用布条将他的手腕缠紧,打了个死结,“到了折剑关,别随便动真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你再解开一次封锁,神仙也救不回你。”
裴晏初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苍白,但那双眼睛极亮,透着十万大山里养出来的野性。
“你没死。”裴晏初突然开口。
“废话。”慕青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渣,“我命硬,皇帝老儿都克不死我。你以为……”
话音未落,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振翅声。
慕青烛眼神一凛。她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唇边一捏,打了个短促且无声的呼哨。
盘在她手腕上的黑鳞蛇猛地窜出,身躯在半空中拉成一条黑线,直冲云霄。
半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
黑鳞蛇叼着一团灰白色的东西落回地面,甩在慕青烛脚下。
是一只信鸽。脖子已经被咬断,右腿上绑着一截明黄色的丝线。
“大唐的御用信鸽。”慕青烛蹲下身,解下鸽子腿上的竹筒,在手里抛了抛,“裴大人,你家皇帝的后手挺快啊。刚被你按在轮椅上摩擦,转头就把信送到了南疆。”
裴晏初穿好官袍,单手系上革带:“打开看看。”
竹筒上封着火漆,印着大唐皇帝的私印。
慕青烛指尖冒出一缕蓝幽幽的蛊火,瞬间将火漆融化。她倒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展开扫了一眼,挑了挑眉。
“有意思。”慕青烛将绢帛递给裴晏初。
裴晏初接过。绢帛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朕以神机营火器三千,换裴晏初项上人头。南疆圣女,生擒送入长安。”
裴晏初看着那几行字,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三千火器。”慕青烛抱着胳膊,冷笑,“大祭司那个老疯子,做梦都想把南疆的十万蛊军武装起来,打进中原。皇帝这手牌,算是打在老疯子的死穴上了。”
裴晏初手指一捻,真气将绢帛震成齑粉。
“火器出不了剑南道。”裴晏初语气平淡。
慕青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兵部的调令,没有大理寺的朱批,出不了关。”裴晏初看着门外的夜色,“我走之前,把兵部的印扣了。”
慕青烛瞪大眼睛。大理寺什么时候能管兵部的调令了?这老阴比,走之前居然把皇帝的后路堵得死死的。
“顺手。”裴晏初补了一句。
慕青烛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走到裴晏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大祭司不知道。”慕青烛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现在肯定在折剑关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拿你的人头去换火器。裴大人,这局怎么破?”
“那就去折剑关。”裴晏初提起断刀,大步走出山神庙。
夜风吹起他空荡荡的右袖。
“走吧,圣女。”裴晏初没有回头,“去看看你的大祭司,脖子够不够硬。”
慕青烛跟上,嘴角勾起。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大理寺卿。
两人连夜赶路。
次日清晨。晨雾弥漫。
两座漆黑的山峰像两把巨剑,直插云霄。山峰之间,是一道狭窄的关隘。
折剑关。南疆十万大山的第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