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烛转头,看向裴晏初。
“裴大人,放开手少阴心经的封锁。”慕青烛语气平静,“借它的力。”
裴晏初看着她。
“它会吃我的心。”裴晏初说。
“我在这。”慕青烛对上他的视线,“它不敢。”
两人对视了一息。
裴晏初撤去了左臂的真气封锁。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冲入四肢百骸。裴晏初左眼的瞳孔边缘,泛起了一圈诡异的红芒。他感觉不到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撕裂一切的破坏欲。
“杀了他!”刺青男慌了,冲着斗笠人大喊。
斗笠人硬着头皮冲向裴晏初。
裴晏初抬起左手。断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轨迹。
太快了。
斗笠人甚至没看清刀是怎么挥出来的,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凉意。
头颅飞起。无头尸体往前跑了两步,才扑倒在地。
刺青男转身就跑。
裴晏初脚下一踏,地面炸开一个浅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瞬间追上刺青男。
断刀自下而上撩起。
“嗤啦。”
哭丧棒被从中劈成两半,连带着刺青男的右臂,一起飞上了半空。
刺青男惨叫着摔在地上,鲜血喷涌。
裴晏初走到他面前,刀尖抵住他的咽喉。
红光在裴晏初左臂上疯狂游走,试图向心口蔓延。
“裴晏初,停下!”慕青烛在后面喊。
裴晏初没有回头。他握刀的手很稳。
“大祭司在哪?”裴晏初居高临下地看着刺青男。
“你……你们去不了南疆……”刺青男疼得五官扭曲,却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十万大山……已经封山了。大祭司……在等你们……”
裴晏初手腕一压。
刀尖刺穿咽喉,笑声戛然而止。
裴晏初拔出刀。红光终于突破了肩膀的防线,直逼心脏。
他身体一僵,单膝跪倒在黄土中,断刀撑在地上。
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他左肩上。
慕青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手里捏着一枚银针,针尖沾着她指尖的血,毫不犹豫地扎进裴晏初颈侧的大穴。
“滚回去。”慕青烛低喝。
那滴血顺着银针渗入。原本暴躁的噬心蛊像遇到了天敌,红光迅速退潮,重新缩回手少阴心经的末端,变成了一个安静的肉瘤。
裴晏初大口喘息着。左眼的红芒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
他转头,看着蹲在身边的慕青烛。
“你没死。”裴晏初声音很低。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慕青烛瞪他一眼,伸手去扶他,“大理寺卿真好骗,我让你解开封锁你就解?不怕我控制不住它,你当场暴毙?”
裴晏初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
“你不会。”裴晏初看着她,“你还欠我一件风氅。”
慕青烛动作一顿。她撇开视线,看向地上刺青男的尸体。
“大祭司封山了。”慕青烛踢开那半截哭丧棒,从地上的骷髅头里倒出一个黑色的竹筒,“看来他知道我们在太极殿坏了他的好事,准备在南疆关门打狗。”
裴晏初拿过竹筒,捏碎。
里面掉出一块刻着古怪图腾的骨牌。
骨牌背面,用汉字刻着三个字:折剑关。
那是进入南疆十万大山的第一道关隘。
裴晏初将骨牌收入怀中,左手提起断刀。
“走吧。”裴晏初看向南方,“去折剑关。看看大祭司的门,够不够硬。”
慕青烛看着他染血的绯色官袍,嘴角勾起一抹笑。
“裴大人,南疆的路不好走。”
“大理寺办案,从来不挑路。”裴晏初走到那匹倒毙的黑马旁,解下马背上的行囊,单手背在肩上。
风卷着黄沙,吹向远方的连绵群山。
一只黑色的信鸽从长安城的方向飞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直直落向折剑关的方向。
信鸽的腿上,绑着一截明黄色的丝线。
那是大唐天子专用的御用之物。
裴晏初抬头看了一眼那只信鸽,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长安的戏唱完了,但太极殿里那个瘫在轮椅上的老人,显然还没打算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