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马四蹄翻飞,踏得宫门前青石板上尘烟骤起。裴晏初将慕青烛死死按在怀里,左臂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绯色官袍上的血渍被风卷得微微扬起,晕开一片暗沉的红。
两侧坊市的人声鼎沸转瞬被抛在身后,风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耳边只剩马蹄疾踏的闷响与怀中人微弱的呼吸。他指尖始终扣着慕青烛的腕脉,那散乱得几乎摸不清节律的搏动,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进心口。她腕间那条黑鳞蛇原本服帖地盘着,此刻鳞片尽数张开,缝隙里渗着诡异的红光,连蛇信都吐得焦躁不安。
裴晏初垂眸,目光落在她苍白失色的脸上。往日总漾着狡黠野性的眼紧紧闭着,长睫湿冷地贴在眼下,嘴角凝着的暗红血痕刺得他眼底翻涌着戾气。从前她便是带伤也敢笑着刮他革带打趣,几时这般软塌塌地倒在他怀里,连呼吸都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驾!”他再度低喝,声线冷得发颤。马蹄声撞在城墙根下,惊飞了檐角的雀鸟。城南官道遥遥铺向远方,尽头是十万重山的南疆。他下颌绷成冷硬的线条,眼底是翻涌的狠绝——别说十万大山,便是阴曹地府,他也非把人抢回来不可。
道旁白杨被风卷得叶声哗哗,碎金似的日光穿过枝叶缝隙砸下来,落在慕青烛毫无血色的脸上。裴晏初下意识抬手挡在她额前,掌心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心头又是一沉。从前他总嫌这女子性子野、心思深,处处与他针锋相对,可此刻她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连平日里总带着促狭笑意的唇都抿成发白的线,反倒让他心口堵得发慌。指尖顺着她散乱的鬓发滑到后颈,触到一片冷汗,他将人往怀里又按了按,身下黑马跑得更急,风卷着他低哑的声音散在尘烟里:“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