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第三杆长枪被慕青烛手中的银短刃硬生生格开。火花迸溅在她的眼角,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左手顺势推出一蓬暗金色的磷粉。
正面冲上来的五名卫士吸入磷粉,瞬间捂住喉咙跪倒在地,痛苦地抓挠自己的脖颈,皮肉撕裂,鲜血淋漓。
“左边归你,右边归我。”慕青烛喘了口气,背脊紧紧贴着裴晏初的后心。
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裴晏初沉重而平稳的呼吸。
“好。”
裴晏初的声音短促有力。
他借着慕青烛化解侧翼危机的瞬间,左手横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半月。
这柄大理寺制式横刀沉重无比,在他单手的挥砍下,竟然带出风雷般的呼啸。刀锋砸在精铁甲胄上,爆发出沉闷的骨裂声。两名卫士连人带甲被劈翻出去,撞碎了金阶旁的白玉栏杆,滚落殿底。
鲜血洒在九十九级台阶上,如同点点红梅盛开。
两人一步一杀。
一个断臂独刀,杀意凛冽如深渊寒铁;一个毒蛊傍身,狠绝如南荒恶鬼。百官看着这对男女在殿前长阶上寸寸推进,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那些平日里自诩饱读诗书的相公们,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疯子……都是疯子……”李承乾看着越来越近的裴晏初,双腿打颤。
他猛地转过身,手脚并用,冲向金阶最高处的龙椅。
“孤是太子!孤是未来的大唐皇帝!”
李承乾神色癫狂,伸手就要去抓龙椅的纯金扶手。
只要他坐上去,按照李淳风的推算,三十六天罡的大阵就会收拢最后一道因果,地脉气运逆冲,整个长安的龙气都会灌入东宫之体。到那时,就算大罗神仙降世,也改不了这天命!
他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冰凉的金雕龙首。
“太子殿下。”
冷硬的声音如附骨之疽,在李承乾身后炸响。
裴晏初踩碎了最后一级汉白玉台阶。
他浑身是血,官服破损多处,右袖甚至被刀芒撕裂了半截,露出里面缠满白布的断臂伤口,血水早把白布浸得透烂。
但他左手的刀,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你坐不得这把椅子。”
裴晏初单足站定,左手反握横刀,浑身筋骨在瞬间拉扯到极致。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甚至没有内力的气芒,仅仅是把全身残存的所有气力,尽数压在了左臂之上。
横刀横斩而出!
“不——”李承乾惊骇尖叫,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扑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鸣响彻整个太极殿!
百炼横刀重重劈在龙椅的正中央。纯金打造、代表着大唐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在这一刀之下,竟被生生劈成了两截!
金屑四溅,木胎碎裂。
半座龙椅轰然倒塌,砸在金砖上,扬起漫天尘土。
满朝文武如遭雷击,整整齐齐地跪倒在地,不少老臣当场吓得昏死过去。
斩龙椅!
自秦皇汉武以来,谁敢在太极殿上,当着百官的面,一刀把象征天命的龙椅劈碎?!
裴晏初手中的横刀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力量,“咔嚓”一声,从中断为两截。他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半截残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烟尘慢慢散去。
慕青烛快步走上金阶,立在裴晏初身侧。她没有去看吓得瘫软在地的李承乾,而是低头看向龙椅被劈开的底座。
只看了一眼,慕青烛瞳孔猛地收缩。
“裴晏初。”她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一丝沙哑。
裴晏初低头看去。
被劈碎的金漆木台下方,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道家机关,也不是李淳风口中运转三十六天罡阵的玄铁阵眼。
龙椅下方的金砖全被撬开了。
露出了一个深达三尺的方形土坑。
土坑里的泥土是黑红色的,粘稠无比,散发出一股混合着尸臭与香火的诡异恶臭。
而在那片血泥的正中央,倒扣着一口两尺长短的青铜棺。
棺材通体长满了绿色的铜锈,棺盖上被九根两寸长的桃木钉死死封住,棺身缠绕着碗口粗的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死死铆在太极殿的地基深处。
数不清的黄色符箓贴满了青铜棺的每一个角落,符纸上的字迹非道非佛,全是扭曲如肠子的血红咒文。
“这是什么……”李承乾爬在地上,看着那口近在咫尺的青铜小棺,眼神从癫狂变成了茫然与恐惧。
“这不是阵枢……李淳风骗我?李淳风骗了孤?!”
慕青烛蹲下身,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虚悬在青铜棺上方三寸处。
盘在她腕底的黑鳞蛇突然发出一声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