颌线,突然不说话了。
她把头靠在裴晏初左肩上,闭上眼。
“凌烟阁,你去送死吗?”慕青烛轻声问。
“去拿人。”裴晏初左手抱着她,走到井底,“李淳风下了咒,害死长孙冲,毁了大理寺的线索。他得给大理寺一个交代。”
“那是钦天监的神仙。”
“神仙犯法,一样进诏狱。”
裴晏初抬头看着枯井顶端的一线夜空。
要单臂带着一个人爬上这口枯井,对现在的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他没有犹豫。
裴晏初左手抱着慕青烛,牙齿死死咬住垂下来的粗麻绳。
他竟然打算用牙齿和单臂,生生爬上去。
慕青烛睁开眼,看着他咬出血的嘴唇,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裴晏初。”
“嗯。”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
“等这件事了了。”慕青烛把脸埋进他的衣领里,“我带你回南疆。南疆的蛊,能生白骨。我把你的右手接回来。”
裴晏初没说话。
他咬着绳子,左臂发力,带着慕青烛,一点点向上攀爬。
井壁上的青苔很滑。每一次发力,他右肩的伤口都会崩裂,鲜血顺着玄色常服滴落在井底的青石上。
足足半个时辰。
裴晏初终于翻出井口。
他仰面躺在西市空旷的街道上,大口喘息。左手依然死死护着慕青烛,没让她沾到地上的泥土。
慕青烛从他怀里撑起身子,看着他满嘴的鲜血,拿出丝帕,一点点替他擦干净。
“疯子。”她低声骂了一句。
裴晏初看着头顶的星空。
夜风吹过长安城。
“天快亮了。”裴晏初坐起身,左手撑着地。
“去哪?”慕青烛问。
“大理寺。”裴晏初站起来,顺手把她也拉了起来,“换身衣服。然后,去凌烟阁。”
大明宫,凌烟阁。
这座象征着大唐最高荣誉的楼阁,此刻被三千龙武军围得水泄不通。
楼阁顶层,二十四功臣像前。
一个穿着阴阳道袍的年轻道士盘腿坐在蒲团上。他面前摆着一个紫铜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根黑色的线香。
线香的烟雾没有散开,而是笔直地飘向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这四幅画像。
道士闭着眼,手里捻着一串白骨念珠。
李淳风。
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东宫左卫率中郎将韦挺,捂着断裂的肋骨,脸色惨白地走上顶层。
“李道长。”韦挺躬身行礼,声音发颤,“长孙冲死了。裴晏初把尸体扔给了东宫。太子殿下震怒。”
李淳风没有睁眼。
手里的白骨念珠拨过一颗。
“贫道知道。”李淳风声音清冷,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锁魂咒是贫道下的。他刚进春明门,贫道就感知到了。”
“那现在怎么办?”韦挺急了,“裴晏初那个疯子,肯定会查到钦天监头上!三十一根柱子已经入水,但阵法还没启动。如果大理寺……”
“大理寺查不到这里。”李淳风打断了他。
他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眸。
“三十六天罡锁龙阵,只差这最后四个阵眼。”李淳风看着面前的四幅画像,“只要香燃尽,大唐的龙脉就会彻底截断。太子殿下就能顺理成章地登基。”
韦挺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三根燃烧的黑香。
还剩一半。
“裴晏初废了一只手,掀不起风浪。”李淳风重新闭上眼,“龙武军已经封锁了凌烟阁。他进不来。”
话音刚落。
凌烟阁外,突然传来一声战马的嘶鸣。
紧接着,是龙武军将领的怒喝:“来者何人!凌烟阁重地,擅闯者死!”
李淳风捻动念珠的手指,猛地顿住。
韦挺冲到窗前,推开窗棂往下看。
晨曦中。
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停在三千龙武军的阵前。
马背上,裴晏初换了一身崭新的大理寺卿绯色官服。右侧袖管空空荡荡,用金线扎在腰间。左手握着一把出鞘的横刀。
慕青烛坐在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左肩上。
两人单骑,面对三千甲士。
“大理寺卿,裴晏初。”
裴晏初的声音不大,却在内力的激荡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明宫广场。
他左手抬刀,刀尖直指凌烟阁顶层。
“奉旨拿人。阻拦者,视同谋逆,就地格杀。”
韦挺站在窗前,看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