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惨状,红着眼眶单膝跪地:“大人!”
“把人带回去。”裴晏初下令。
秦右跃上船,一把揪住长孙冲的衣领,将他押下船。
裴晏初站在船头,夜风吹得他残破的衣袍猎猎作响。断臂处的寒意顺着骨髓往心口钻,他却浑然未觉,只定定望着江面深处。
慕青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江面深处。
子午谷的水路尽头,江面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浓雾。那雾带着淡淡的纸钱灰烬味,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悄无声息地漫过水面。
雾气中,隐隐传来桨撸划水的声音。
很整齐,很沉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口上。
不是一艘船,而是一整支船队。
裴晏初眯起眼睛。左手握紧了那块染血的刀片,锋利的刃口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未觉。
浓雾被江风吹散了一角。
当先一艘巨大的楼船出现在视野中。船身漆黑如玄铁,吃水极深,像一头从江底浮上来的巨兽。船头上,没有挂大唐的水师旗帜,也没有挂任何世家的图腾。
只有一盏惨白的灯笼。
灯笼在风里微微晃荡,光晕里,朱砂写就的“魏”字红得像刚凝的血,刺得人眼尾发疼。
长孙冲被秦右押在岸边,看到那盏灯笼,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裴晏初!你以为太庙案到我这里就结束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走子午谷?”
长孙冲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污,模样狰狞扭曲。
“前朝余孽,大唐权臣,东宫储君……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楼船上,一道低沉的声音穿透江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裴寺卿,我家主公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