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吐槽,手上却利索地从皮囊里摸出几只蛊虫,洒在周围的尸体上,防止有人装死。
三人跟在金吾卫大部队后方,缓缓走向含元殿。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
含元殿前,巨大的龙尾道已经被炸毁了一半。汉白玉栏杆碎裂一地。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从飞檐上滑落,重重摔在玉阶上,生死不知。
贺林带着金吾卫冲到广场边缘,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景象,让这群久经沙场的禁军将士头皮发麻。
半空中的血龙突然崩碎,化作漫天血雨,洒落在整个大明宫。
血雨落在那些战死的羽林军和黑甲重骑尸体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地上的尸体开始剧烈抽搐。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具脖子被砍断一半的羽林军尸体,缓缓爬了起来。他的脑袋歪在一边,眼睛里冒着幽绿的光。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
成百上千具尸体,摇晃着站起身。他们手里还握着生前的兵器,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冲进来的金吾卫。
“起尸?”慕青烛脸色骤变,“这不是南疆的蛊!这是道门的炼尸阵!”
裴晏初瞳孔收缩。
魏渊不仅勾结了南疆,还找了道门的邪修。
“列阵!防御!”贺林厉声嘶吼。
金吾卫迅速举起长盾,长戟从盾牌缝隙中刺出。
“吼!”
尸群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地扑向金吾卫的防线。
长戟刺穿了尸体的胸膛,但他们根本没有痛觉,顺着戟杆往前爬,张开满是鲜血的嘴,狠狠咬在禁军的脖子上。
惨叫声瞬间响彻广场。
防线摇摇欲坠。
“麻烦大了。”慕青烛捏紧了手里的竹筒,里头只剩最后几只保命的蛊。
裴晏初没有看那些尸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玉阶上的天子。
天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含元殿废墟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手里提着一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引路灯。
他走到天子身前,停下脚步。
道人抬起脚,踩在天子的背上。
“李世民。”
道人的声音不大,却在真气的裹挟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压过了所有的惨叫与厮杀声。
裴晏初的心脏猛地一沉。
直呼当今天子名讳,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道人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诡异刺青的老脸。
“二十三年了。贫道在地下守了二十三年。”
道人低头看着脚下的天子,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欠东宫的命,今日该还了。”
裴晏初看清了那张脸。大理寺的绝密卷宗里,画过这张脸。
大唐前国师,袁天罡的师弟,二十三年前在废太子谋反案中神秘失踪的道门大宗师。
李淳风。
他没死。
他才是这场大局真正的操盘手。
李淳风提起引路灯,灯笼里幽蓝色的火焰猛地暴涨。
广场上所有的尸体突然停止了攻击。他们齐刷刷地转过身,面向李淳风,单膝跪地。
“迎太子还朝!”
数千具尸体齐声怒吼,声音震碎了夜空中的流云。
李淳风举起灯笼,砸向含元殿的废墟。
“轰!”
废墟炸开。一口通体血红的巨大青铜棺材,从地底缓缓升起。
棺盖滑动,一只苍白的手,扒住了棺材边缘。
裴晏初握紧了左手的匕首。
死人,真的能复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