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右只觉得背后泛起一阵冷汗,他咬了咬牙,抱拳请命:“大人,既然线索已经明了,属下这就带上一队精干差役,即刻前往工部公署,将那个员外郎周承平锁拿归案!”
“胡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裴晏初冷声制止,“孟纪闻昨夜暴毙在大理寺,消息瞒不住。早朝一开始,满朝文武都会知道他死于非命。你现在带人杀气腾腾地冲进工部抓人,只会打草惊蛇,逼得周承平背后的同党立刻弃车保帅,杀人灭口。”
秦右神情一滞,低下了头:“是属下急躁了……那依大人的意思?”
裴晏初站起身来,伸手理了理身上暗红色的四品官袍,腰间的银鱼符与雁翎刀随着动作发出一声清脆的轻撞。
“大理寺奉旨协办秋分大祀的安全防务,核查太庙修缮底档是分内之事。”裴晏初目光如刀,“备轿。不必带兵刃锁链,只带上大理寺的勘验公文与孟府的私账复本。我们正大光明地去工部公署,拜会一下那位周员外郎。”
慕青烛也从椅上站起,理顺了被晨风吹乱的衣袂。她看向裴晏初,神色淡然:“工部绘制的太庙水陆暗渠样房图,寻常文官看不出被微调过的地脉走向。我和你一起去。”
裴晏初转过身,深邃的眼眸迎上她的视线,眼底隐去了一贯的冷厉,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赞赏:“有劳慕姑娘同走一趟。正好让工部那些成天打太极的老油条看看,什么叫查账。”
……
半个时辰后,皇城西侧,工部公署。
虽然早朝尚未散去,但各司衙门已经开始点卯当值。工部公署前庭人来人往,文吏们抱着厚厚的图卷在走廊间穿梭,空气中充斥着纸墨与石灰的气息。发布页Ltxsdz…℃〇M
裴晏初带着慕青烛与秦右径直跨入大门。
守门的差役认得裴晏初那张在大理寺杀伐果决的冷面,吓得连通报都忘了,慌忙躬身退到一旁。
穿过前院,三人直奔营造司正堂。
正堂内,一名年过四旬、身着五品浅绯色官袍的中年文官正坐在案前悠闲地品着香茗,手边摊着几张画着桥梁样式的图纸,神情颇为从容。此人正是工部营造司员外郎,周承平。
见到裴晏初不请自入,周承平握着茶盖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迅速换上一副热情的官场笑容,起身迎上前来。
“哎呀,裴少卿贵步临贱地,真是稀客。”周承平拱手作揖,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在慕青烛身上打了个转,随后落在裴晏初腰间的佩刀上,“不知大理寺今日清晨到访,所为何事?若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裴大人尽管吩咐便是。”
裴晏初没有落座,只是站在正堂中央,身形挺拔如松。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承平,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逼人的威压:“周员外郎不必客气。本官今日奉旨协查秋分大祀防务,特来调阅今年春季太庙后殿地基修缮的工程底册,以及……地宫暗渠的样房全图。”
周承平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随即化为一抹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
“哎呀,裴大人,这可真是不巧了。”周承平叹了口气,摊开双手,“太庙修缮乃是宗庙绝密,按照朝廷规制,所有营造底册与样房图纸,在工期结束后都必须封箱归入内侍省皇史宬。大理寺若要查阅,须得中书省出具明令,再由内侍省发下提档勘合。若是没有这两道文书,下官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私自将图纸调出来啊。”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全是用官场的规矩与流程来推脱阻拦。
换作寻常衙门办案,光是去中书省和内侍省跑完这两道公文流程,至少也得耗费两三天的时间。
然而裴晏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朝身后的秦右微微偏头。
秦右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厚厚的一叠账册复本“啪”的一声重重砸在周承平面前的茶案上,震得茶盏里的水花四溅。
“周大人先别忙着用规矩压人。”裴晏初声音冷若冰霜,“这是昨夜从孟府查抄出来的私账。开元通宝三万两千贯,分七次回流到了尊夫人家兄在城南开办的皮货行里。每一笔账目的进出日期,与工部批复太庙石料款项的时间,严丝合缝,分秒不差。”
周承平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孟少卿昨夜突发恶疾暴毙在大理寺公堂上,死前把该交代的账目都交代清楚了。”裴晏初向前迈了一步,逼视着周承平的双眼,语气森寒,“周大人,你是打算现在把样房图纸拿出来,在大理寺公文上盖印画押;还是打算让本官请你回大理寺诏狱,咱们坐在刑架旁边,一边喝茶,一边慢慢对账?”
周承平的双腿控制不住地打了个摆子,官场老油条的从容瞬间荡然无存。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颤巍巍地从袖中摸出一串铜钥匙,声音发颤:“裴大人息怒……下官……下官这就去取图纸!”
片刻之后,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