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锁链哗啦作响。
“小烛没死?他没死?!”钟怀安的声音从干涩变成尖锐的破音,“他在哪?大人,我儿子在哪!”
“这也是本官要问你的。”裴晏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带走了他?”
钟怀安愣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带走……我不知道……”钟怀安拼命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当年被关在隔壁,我什么都看不见!”
“你出狱后,找了五年骨笛。”裴晏初目光如刀,“如果你不知道儿子死了,为什么要找骨笛?是谁告诉你,那截腿骨是你儿子的?”
钟怀安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双手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
“乱葬岗的那半张草席……看守收了我的银子……他说那是小烛的腿……是谁……到底是谁让我去乱葬岗的?”钟怀安自言自语,语速越来越快。
慕青烛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钟怀安的脸上。
他的表情不似作伪。那种记忆断层的迷茫装不出来。
“他没撒谎。”慕青烛对裴晏初说。
裴晏初没有说话。他盯着钟怀安,眼神越来越深邃。
一个父亲,坚信儿子死了,花了五年时间寻找遗骨,甚至不惜刻下引煞咒文报复。
可现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钟怀安不知情,那是谁在五年前布下这个局,既救了钟烛,又让钟怀安深信儿子已死?
“钟怀安。”裴晏初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五年前,你入狱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者,你家里有没有出现过带有红花异香的人?”
钟怀安停止了抓头发的动作。
他抬起头,眼球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红花……异香……”钟怀安喃喃自语。
他的眼球突然开始向上翻白,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不好。”秦右拔出半截刀。
慕青烛上前一步,手指翻转。黑蛇如闪电般射出,一口咬在钟怀安的手腕上。
钟怀安浑身一震,翻白的眼球重新落下。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慕青烛收回黑蛇。蛇头上沾着一丝黑血。
“他脑子里有东西。”慕青烛看着裴晏初,“有人封了他的部分记忆。只要他试图回想关键线索,就会触发禁制,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毙命。”
裴晏初脸色铁青。
能在大理寺天牢里,当着他的面差点杀人灭口。
“什么禁制。”裴晏初问。
“南疆的锁魂蛊。”慕青烛语气平静,“下蛊的人手法极稳。这蛊虫在他脑子里蛰伏了五年。”
五年了,这虫子在他脑子里睡得挺香。慕青烛在心里补了一句。
裴晏初按住刀柄。
五年前的旧案,刑部的酷吏,西市的乞儿,失踪的钟烛,带有红花异香的神秘人,还有南疆的蛊术。
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直指长安城最高层的权力漩涡。
“秦右。”裴晏初转身。
“在!”
“查五年前太常寺所有人员的底档。还有,查长安城内,哪家权贵偏爱南疆红花。”
“是!”
裴晏初大步走出天牢。
慕青烛看了一眼地上的钟怀安,转身跟上。
夜风吹过大理寺的飞檐。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裴晏初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裴晏初转头看向慕青烛,“如果钟怀安脑子里有锁魂蛊,三个月前那个教他刻引煞咒文的神秘人,是怎么避开蛊虫禁制,让他相信骨笛就是钟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