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地势明显低陷了数丈,四周全是倾倒的巨型青石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泥腥味与潮气,越往深处走,温度便越低。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最终,在一处被几块巨大断梁死死压住的青石壁前,黑蛇停了下来。
没有再前行,它盘成一团,蛇头正对着石壁底部一处极隐蔽的孔洞,信子吞吐的越来越急促。
走到石壁前抽出短刃,慕青烛借着天光打量青石壁,石壁看似是塌陷后堆叠的废料,但砖石之间的接缝处,却有用糯米灰浆重新修补封堵的痕迹。
“这后面有暗室。”
闻言将刀尖插入砖缝,秦右用力撬动。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石块碎裂声,几块被岁月腐蚀的厚重青砖被生生撬落,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钻入的幽深黑洞。
从洞口狂涌而出,一股陈年积压的阴煞恶臭瞬间弥漫。
黑蛇率先钻了进去。
直接顺着洞口钻了进去,慕青烛没有犹豫,秦右收刀吹亮火折子紧随其后。
微弱的亮起,火折子的光芒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深埋在地下三丈处,这是一个暗牢。
整个空间狭小的令人窒息,高不过四尺,寻常成年男子在里面根本无法站直身体,只能弓腰或者跪着,四周完全是由巨大的青石砌死,没有任何通气孔,也没有通往其他号房的门窗。
根本不是用来关押犯人的正常牢房,这里是一个专门用来私设刑讯甚至活埋人的绝密死窟。发布页LtXsfB点¢○㎡
弓着背举着火折子四下照了照,秦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地方在当年刑部的图纸上根本没有!”
慕青烛没有说话。
盘踞在暗牢正前方的那面青石墙下,黑蛇仰着头,贪婪的对着冰冷的石壁吞吐着信子,石壁表面在昏黄的火光映照下,显露出大片大片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刻痕。
那是一行行字。
所有的字迹都显得极其扭曲稚嫩,深深浅浅的嵌入坚硬的青石之中。
边缘没有任何刀凿斧劈的工整痕迹,刻痕全是一道道被生生磨碎带血的抓痕,甚至在几处笔画极深的凹槽里,还能看到嵌在石缝中早已经干枯发黑的半截碎裂指甲。
顺着那些带血的字迹游走着,黑蛇身上的幽光越来越盛,向慕青烛传递着极其清晰的意念。
冰冷痛苦无助。
以及,与那支骨笛内完全一模一样同根同源的残魂气息。
全是一个人在濒死之前硬生生用自己的十根手指一下一下在坚硬的青石上生生抠出来的,这些血字。
声音有些发颤,秦右举着火折子凑近石壁,辨认着上面那些血泪交织的刻痕。
“慕姑娘……”
刻着一道道用来记录日期的正字,最上方的石壁上只写了三个便戛然而止。
而在那片被抓的血肉模糊的青石正中央,在黑暗与绝望的最深处,反复叠加重重叠叠的刻着同一句话。
阿三疼。
旁边散落的刻痕里,勉强能辨认出“阿三不想死”、“没有烧鸡”这种毫无逻辑的短句。
慕青烛站在秦右身后。她左手腕间的黑蛇已经顺着石壁爬到了那三个字上。黑蛇吐着信子,红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干涸的血迹。
它转过头,对着慕青烛发出嘶嘶的声响。
“同源。”慕青烛语气没有一丝起伏,“这墙上的怨气,和那支骨笛上的死气,出自同一个人。”
秦右握着火折子的手抖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慕青烛。
“慕姑娘,这墙上写的是阿三。”秦右咽了一口唾沫,“可钟怀安的儿子叫钟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怀安听错了。”慕青烛转身向洞口走去,“或者说,有人刻意让他听见那个声音,让他以为里面受刑的是他儿子。”
两骑快马撕开夜色,返回大理寺。
案牍库内灯火通明。
裴晏初站在宽大的紫檀木长案后。他连外袍都没披,只穿着那身玄色劲装,袖口高高挽起。案上堆满了泛黄的卷宗,灰尘在灯影里飞舞。
慕青烛推门而入,秦右紧随其后。
“杜四跑了?”慕青烛问。
“出城了。玄甲卫沿着南边官道追了三十里,没见人影。他用了障眼法,走的水路。”裴晏初头也没抬,手指在一本厚重的底簿上快速划过,“但我让人强行开了刑部的旧档库,翻出了五年前那批犯人的交接名册。”
裴晏初手腕一顿,指尖重重压在名册末尾的一行小字上。
“当年钟家十一口下狱,同一天,京兆府在西市抓了个偷窃的乞儿。十五岁,无名无姓,卷宗上记作‘乞儿阿三’。”裴晏初抬起眼,目光锐利,“这个阿三原本只判了笞刑十下,关押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