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句平静的话,慕青烛干脆利落的转身向外走去。
绝望的嘶吼声在天牢深处不断回荡,钟怀安伴随着铁链发疯般的撞击声,渐渐被厚重的铁门隔绝在后方。
“大人!你说话啊!那就是我儿子!那就是小烛啊!”
快步跟在慕青烛身后,秦右神色凝重,他提着气死风灯,快走两步跨上石阶。
“慕姑娘,钟怀安情绪这么激动,他的话……您看哪句真哪句假?”
跨出天牢的厚重大门,慕青烛迎面而来的夜风吹拂起她的发丝。
“他没撒谎,不过他被人骗了。”
秦右一愣。
“被骗了?”
没有过多解释,慕青烛直接走向栓在廊下的快马。
“去刑部旧牢。”
脸色微变,秦右连忙按住刀柄跟上。
“刑部旧牢?两年前京畿下大雨,地下暗河改道,那大牢地基塌了早被朝廷废弃平平了,现在那儿就是片荒地,连要饭的都不去,去那儿能查出什么?”
翻身上马,慕青烛动作利落干脆。
“杜四是在那儿动的手,骨头也是从那儿流出来的,去看看当年的刑房还在不在。”
话音未落,她已一抖缰绳,青骢马发出一声低鸣,踏着夜色冲出了大理寺后街。
不敢耽搁,秦右立刻翻上自己的坐骑,扬鞭紧随其后。
撕裂沉寂的夜市,两骑快马一路向南,穿过朱雀大街的偏道,直奔长安西南方向的长兴坊外围。
半个时辰后,马蹄声在一片荒凉死寂的废墟前停下。
夜色深沉,乌云遮蔽了残月。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塌陷残骸,断壁残垣在半人高的荒草中若隐若现,两年前的那场塌陷极为彻底,地面上到处是深不见底的裂坑与巨大的碎石堆,夜风吹过杂草,发出沙沙声。
跳下马背,慕青烛随手将缰绳系在路边一截枯死的柳树桩上。
没有点燃火把,她缓缓抬起了左手。
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段白皙如玉的手腕,腕骨内侧,那道皮肤下极细的黑线再次蠕动起来。
“去。”
伴随着一声极低的轻语,黑线从皮肉间剥离,化作一条通体漆黑无鳞无甲的蛊蛇,悄无声息的顺着她的指尖滑落,钻入了冰冷的碎石荒草之间。
昂起三角状的脑袋,黑蛇猩红的双目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它在杂草中快速游走,吐出极细的信子,在空气中捕捉着常人肉眼无法看见的陈年阴煞与死气。
迈开步子,慕青烛紧跟在黑蛇后方。
拔出雁翎刀,秦右一边警惕的拨开路边的荆棘枯藤,一边紧跟在后,脚下踩碎枯枝碎瓦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带着他们穿过一片片坍塌的砖石,黑蛇逐渐向废墟深处的一处巨大塌陷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