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骨笛上方盘旋了一圈，顺着笛管的开孔处闻了闻。
片刻后停住动作的，是那条黑蛇。
转过身爬回慕青烛手背的黑蛇晃动了两下蛇头，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慕青烛微微垂下眼睛。
这条蛊蛇以生魂煞气与怨毒为食，天下至毒至怨的东西对它而言都是大补，刚才黑蛇的反应清晰的传达出两个信息。
其一是这截腿骨上附着的痛苦与死气极重，那是生生被折断剥肉留下的惨烈死意。
其二也是最奇怪的一点~这上面没有仇恨。
按常理一个受尽极刑而死的幼童残魂理应变成厉鬼，满怀对施暴者的恨意，触碰骨笛的人之所以暴毙，是因为被强行拖入了死者临死前的痛感之中，而不是被厉鬼索命。
慕青烛低声自语，“居然没有一点恨意……”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在刑房里哀嚎了一整夜，断气的时候心里想的居然不是报仇。
他到底在护着什么，或者说他用自己的命和这两条腿换取了什么。
当年密告钟怀安在乐章中暗藏诅咒的人是孟纪闻，主审官是柳正卿，而行刑的是杜四。
这三个人里孟纪闻升了太常寺少卿，柳正卿贬谪岭南，而杜四~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神色一动的慕青烛立刻警觉，手腕微翻，黑蛇瞬间变成一道黑线钻进了她的皮肤里。
迅速盖上匣盖的她退回了桌案旁的三步之外。
门被推开后裴晏初大步走了进来，他卸了外袍只穿着一件黑色窄袖衣服，腰间挂着大理寺正卿的佩刀。
看见慕青烛在屋里的裴晏初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走到案前的裴晏初开口，“你在看那支笛子。”
神色平静的慕青烛回答，“已经看完了，大人审出什么有用的了吗。”
将一枚铜牌扔在桌上发出响声的裴晏初说，“钟怀安什么都交代了，唯独没说那名神秘人的身份，但我查了五年前京兆府的旧档。”
慕青烛的目光落在那枚属于刑部调令的腰牌上。
眼神冰冷的裴晏初说，“五年前提审钟烛的指令，不是京兆府下的也不是大理寺下的，是那个杜四越权，私自将人提到刑部大牢受刑的。”
慕青烛问，“区区一个八品乐正的幼子，值得刑部的人冒着越权的风险去动用私刑吗。”
按住刀柄的裴晏初声音冰冷，“当然不值得，除非钟怀安手里真的有东西，而且那个东西，能要了刑部某些人的命。”
看向慕青烛的裴晏初继续说，“杜四如今在刑部当差任员外郎，半个时辰前他告假离京，说是母亲死了要回乡守孝。”
慕青烛抬眼说，“他这是要逃跑。”
裴晏初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秦右已经封了长安十二门，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