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吕商人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钱袋。
他一咬牙,取了笛子。
这回他还没吹。
骨笛被他从架上取下的瞬间,笛腔里自己发出了一声极其清晰的叹息。
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钱四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一抖,环顾四周,只有他和吕商人。
那声音低沉而悲切,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地底传上来的,带着泥土和朽木的气味。
吕商人当场瘫坐在地,失声叫道:“这是……这是我娘子的声音!”
他红着眼眶掏出全部银两,连同腰间一块上好的和田玉佩一并拍在柜台上。
钱四指收了银子,用旧锦盒装好骨笛递过去。吕商人颤抖着双手接过,揣在怀里,脚步踉跄地出了门。
当夜,钱四指关铺。
他拢了拢柜台上的银子,罕见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黄酒,心情极好。他盘算着明天去南市的窑货行再进一批瓷器,用这笔银子周转。
酒喝到一半,他忽然听到博古架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钱四指转头看去。
博古架上空空如也,骨笛早已卖出。但他分明听到了声响,像是骨头在夜里受冷收缩时发出的脆响。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博古架跟前。
架板上留着一个浅浅的印痕,是骨笛搁了三天压出来的。印痕里沁着一层极淡的白霜,在烛光下反着冷光。
他伸手摸了一下。
冰的。
指尖触到白霜的瞬间,钱四指浑身猛地一僵。
一股极其细微的震颤从指尖窜入掌骨,沿着小臂一路往上蔓延。那感觉不像疼,更像是骨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在爬——在一节一节地松脱。
他张嘴想叫,喉结滚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不是外力击碎,是从骨骼内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活生生捏成了齑粉。
钱四指的嘴歪向一侧,舌头从错位的齿缝里耷拉出来。
紧接着是颈椎、锁骨、肋骨,一节接一节,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地发出连串碎裂声。
他整个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却像一只被抽掉了骨架的皮囊,身体的轮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开始坍缩——肩膀塌下去,胸腔凹进去,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
酒杯落地。
黄酒洇湿了他的鞋面。
烛火在穿堂风里晃了两下。
黑暗中,只剩下骨骼持续粉碎的闷响,像是有人在嚼一把干脆的枯枝。
? ?回家后大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