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慈庵。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庵堂不大,夹在两户民宅之间,灰墙上爬着枯藤。门头挂一块褪色的木匾,字迹模糊得快看不清了。
裴晏初到的时候,庵门关着。
叩了三下,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尼姑,眉目寡淡,手里捏着一串木珠。看见裴晏初的官服,木珠停了。
“阿弥陀佛,官爷深夜到此——”
“大理寺办案。“裴晏初没废话,“半个时辰前,有个十三四岁的姑娘进了你们庵里。带着包袱。”
尼姑的眼皮跳了一下。
“庵中清净地,不便外人——”
“师太。”裴晏初的声音不高,但那块令牌已经递到了她面前,“我可以站在门外问话。但如果你让我去拿搜查文书再来,动静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尼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慕青烛。
慕青烛披着斗篷,帽沿压得低,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夜风吹过来,她没动,像一截立在暗处的白木。
尼姑退后一步,侧身让路。
“后院禅房。”
——
禅房的门没关严。
油灯搁在窗台上,火苗很小,照出一小片昏黄。萧月棠坐在床沿,怀里抱着一个青布包袱,整个人缩成一团。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是裴晏初的瞬间,她的肩膀垮了下来——不是害怕,是某种紧绷到极限之后的脱力。
“裴大人。”她的声音哑得不像十三岁的孩子。
裴晏初在门槛外站住。
“萧姑娘,你大哥知道你出来了?”
萧月棠摇头。
“你为什么来这里?”
萧月棠没回答。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包袱,手指攥着布角,攥得很紧。
裴晏初观察了她两息。
“我不进去。”他说,“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就在外头。”
他转身在廊下找了根柱子靠着,示意秦右退远一些。
慕青烛没跟着退。
她走到门边,隔着半掩的门扇,看着里面那个女孩。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萧月棠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几息。
慕青烛开口:“你嫂子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问句。
萧月棠的嘴唇抖了一下。
“灵堂上你主动松手让大理寺开棺,”慕青烛的声音不大,刚好能传进禅房,“是因为那时候你就知道真相了,对吗。”
萧月棠的眼眶红了。
“可你又不敢直接说。因为你怕你大哥。”
萧月棠咬住了下唇。
慕青烛靠着门框,没有再逼她。
院子里传来一声晚课的木鱼敲击,沉闷地响了一下。
然后萧月棠开口了。
“嫂嫂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让我把她佛堂里的东西带走。不要让府里的人碰。”
裴晏初在廊下没回头,但耳朵竖着。
“什么东西?”慕青烛问。
萧月棠低头,慢慢解开了包袱的结。
青布散开,里面是几本抄经的册子、一串断了线散落的檀木念珠,和——
三卷画轴。
慕青烛的目光落在那三卷画轴上,顿了一瞬。
“这些都是嫂嫂房里的。”萧月棠把东西一样样摆在床上,最后拿起那三卷画,捧在手里,“嫂嫂说这些画不能留在府里。她说……画里有东西。”
慕青烛伸出手。
“给我看看。”
萧月棠犹豫了一下,把画递了过来。
慕青烛接过第一卷,展开。
不是周蘅芜的画像。
是一幅仕女图。画中女子年纪很轻,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绯色裙衫,手里拈着一枝海棠。笔法细腻,设色讲究,比沈青的手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左下角落款:凝幽阁制。
慕青烛展开第二卷。又一幅仕女图,画中女子换了一个人,年纪稍长,眉间有一颗红痣。
落款:凝幽阁制。
第三卷。第三个女子,瓜子脸,柳叶眉。
凝幽阁制。
三幅画,三个不同的女人,出自同一家画斋。
慕青烛将三幅画并排铺在床上,右手掌心朝下,从第一幅缓缓扫过第三幅。
枕夜从袖口探出蛇头,信子吐得极快。
扫过第一幅——蛇身一震。
第二幅——又是一震。
第三幅——枕夜整条蛇从袖口弹出来,落在画面上,蛇身弓起,发出尖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