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酉时,河岸。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天还没有黑透,玉带河上已经起了薄雾。
一片灰白色的朦胧笼罩着整条河,那是从水面慢慢漫上来的雾气,贴着河岸的柳树根缓缓铺展。
看着码头方向那盏孤零零的灯笼在雾气中摇晃,裴晏初站在永安坊那座不起眼的小院后门外。
他换了一身靛蓝色锦袍,袖口绣着暗纹云雷,腰间系一条墨色革带,从头到脚没有一件多余的配饰。
谢珩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递了过去,乌木的鞘上没有任何雕花。
“孙海那边来信了,撑船的没换,还是那个穿灰袍的,姓周,柳敬堂平时喊他老周,暗号是笺纸背面那三道水纹,对上了他就接人,看完信笺他会给你条黑布,上船前得蒙眼。”
他顺势把匕首往裴晏初手里一塞,硬邦邦的触感带着几分凝重。
“这个你拿好,孙海说上船要搜身,不过搜的都是外人,沈公子你现在可是画舫的新供货商,算半个自己人了,搜的肯定不严,你把它藏靴筒里,只要不脱鞋就没事。”
弯腰将那物件别进靴筒,裴晏初接过匕首掂了掂分量。
裴晏初低头整了整袖口。
“船上有大理寺的内应,张裕的门生在岸上也有耳目,我上船之后,大理寺的人千万别乱动,除了秦右和于老四,其他人先别告诉他们行动细节。”
终于收起了最后一丝玩笑的神色,谢珩把扇子往腰间一插。
“那信号呢?”
“三盏灯全灭,行动就开始,三盏灯都在,你们就别靠近码头,要是天亮了灯还没灭,那就别等了,直接带人硬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裴晏初把目光从码头上收了回来。
沿着河边的小路往码头走去,他走下石阶。
那条乌篷船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起来。
撑船的人站在船尾,穿一身灰袍,腰间挂着一块黑色木牌,斗笠压的很低,让人看不清面容。
从怀中取出那张素笺翻过来露出背面的三道水纹,裴晏初走到码头边上。
灰袍人看了一眼,没有接,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示意他上船。
乌篷船轻轻晃了一下又稳住,裴晏初踏上了船板。
灰袍人递过来一条黑布,他没有多问,接过来蒙上了眼睛,黑布很厚,完全不透光,鼻息间只剩下河水的腥味和柳树的清苦气息。
船桨划破水面,乌篷船无声的滑入雾气深处,柳树的气味越来越浓,柳枝拂过船舷时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桨声不紧不慢,和着船底水流的闷响,规律的节奏让人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船身微微一震,停住了。
脚下的木板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上踏板。
有人解开了他脑后的黑布结,布条滑落,眼前骤然大亮。
一艘三层画舫耸立在面前,通体乌木打造,船舷上刻着极细的云纹,每一道纹路里都嵌着金粉,在灯火下隐隐发光。
船楼上挂满红灯笼,从三层船舷一直垂到水面,把半条河都映成了暗红色,船头立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游仙画舫四字。
裴晏初站在踏板上,仰头看着这座巨大的船楼。
他在江南办了八年案,见过盐商的私家画舫,见过扬州瘦马的花船,但没有一艘像眼前这艘~把奢华堆在明面上,毫不遮掩。
戴面具的伙计上前,将一副面具递到他手中。
“先把面具戴上,然后才能进画舫。”
一个穿青绸衣裳的中年妇人从船舷边迎上来,笑吟吟的福了一福。
“是沈公子吧,可算把您给盼来了,孙管事早就递过话了,说柳老板的旧识今晚要来,妾身姓秦,平时就在这船上管些杂事。”
裴晏初微微颔首,顺势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了过去。
“这是三匹上等云锦,都是江南织工的手艺,还烦请秦姑娘转交管事过目。”
秦接引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沈公子出手果然大方,不过货的事先不急,赵三爷这会儿正在宴饮区等您呢,今晚正好有竞拍,公子您来的可真巧。”
她说着侧身引路,腰肢微摆,青绸裙摆拖在船板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裴晏初跟在她身后穿过甲板,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沿途的每一个细节,甲板上铺的是柚木板,拼接严丝合缝,接缝处没有一枚铁钉露头,工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艘官船都考究。
“公子可知为何我们这画舫取名叫游仙?”
裴晏初抬眼望向河面浮动的灯火,唇角勾起一抹闲适笑意。
“想来是此处远离市井喧嚣,夜夜丝竹萦耳,醉心此间声色,忘了俗世那些烦扰,便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