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来绣房巡视,目光总在她身上多做停留,像是在称量一件货物的斤两。
到了第三日午间,妇人端着饭碗在灶房凑到了她身旁。
几句家长里短的铺垫后,图穷匕见。
“姑娘一个人在外不易,家里可还有别的亲戚帮衬?”
慕青烛扒着碗里的白米,声音低哑:“爹娘早亡,唯一的舅舅也断了音讯。”
“就你一个人在京城?”
“一个人。”
妇人嘴角耷拉着,眉头拧成一团,满脸都是掏心掏肺的疼惜:“你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爹娘走得早,连个娘舅都靠不上,一个人在京城里飘着,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可怎么熬哟。”
她一边说着,一边夹了一筷子咸菜递到慕青烛碗里,语气又软了几分,像个真心实意的长辈:“多吃点,看你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往后啊,有难处就跟婶子说,婶子能帮衬一把的,绝不含糊。”
慕青烛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她很清楚,这番盘问是在确认她是否是个无依无靠、死了也没人找的绝佳祭品。
第四日,活计换了。
一匹正红色的上等云锦送到了绣架前,妇人要求在裙摆绣满缠枝莲。
“这是贵人定下的石榴裙,务必用心。”妇人特意压低了声音。
“哪位贵人?”慕青烛顺势追问。
妇人讳莫如深地笑了笑:“你就只管专心干好活,贵人要是开心了,让你富贵就一句话的事。”
慕青烛不再多言,抚平云锦,穿针引线。
石榴红的布料在灯下泛着诡异的金芒,繁复的阵纹被巧妙地隐藏在缠枝莲的花样中。
她稳稳落针,在心里默念着倒数。
快了。
第五日傍晚。
慕青烛正绣着最后一瓣牡丹。
门帘被猛地掀开。
蓝缎妇人站在门口,耳垂上换了一对极其惹眼的硕大翡翠坠子。
她冲着慕青烛招了招手,脸上的笑意浓得化不开,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丰月,你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