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带来明显寒意的,是夹杂着腐叶味的湿冷白气,两侧峭壁爬满暗绿青苔,脚底下红黏土黏腻湿滑。
崖底正中那棵千年枯松斜斜探着,松根周围一片狼藉,是前队差役掘过的痕迹。
秦右收刀上前复命。
“大人,兄弟们按卷宗记载的落尸处,围着松根往下挖了五尺深,土是原生的紧实度,半片碎骨和半块衣料都没找到。”
裴晏初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面的状况,指尖捻起一撮红土,土粒干燥致密,看着与原生土毫无二致,可边缘几株野草的根须却有细微的扯动痕迹,浅的几乎要融进泥里。
他眉峰微蹙。
“土是回填的,手法很细,压回了原土层的密度,普通仵作验不出来。”
沈韫玉没凑上前,沿着崖壁慢悠悠的走,指尖偶尔拂过路边的荒草,小黑蛇枕夜盘在她腕间,藏在宽袖里,细声细气的发出声音。
“主子,摆阵的是个新人吧,移气遮形阵都摆歪了,主阵眼偏了三尺远,也就骗骗普通人。”
沈韫玉指尖微顿,心里清楚。
最常用在旁门左道里的,就是这移气遮形阵,以浸了黑狗血的阴木刺引地脉阴气,配合七枚遮形符布下气墙,既能裹住尸骨的怨气不扩散,又能扭曲普通人的视线,哪怕人走到跟前,注意力也会下意识绕开,连挖都不知道往哪下铲。
她脚步不停,专挑不起眼的草根和碎石处落脚。
走到离枯松三十步远的断岩边,她脚下微微一顿,土里埋着第一枚符片,是阵的外围气口。
她身体微微前倾,轻轻踉跄了一下,右脚脚跟重重碾在地上。
“咔。”
一声极轻的碎裂响,埋在土下的桃木符片应声而碎,外围气墙先破了一道口子。
裴晏初恰好抬眼望过来。
“沈姑娘小心,崖底路滑。”
沈韫玉直起身,冲他弯了弯眼,表情平静。
“多谢大人提醒,就是觉得这边草长的比别处怪,多看了两眼。”
她说着又慢悠悠往东走,一路走,一路看似随意的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石子骨碌碌滚出去,精准落在一个个阵眼节点上,每落一颗,裹在崖底的阴气就淡一分。
枕夜在袖子里憋笑。
“主子你这装蹩脚的样子,比那灰袍术士还像旁门左道。”
沈韫玉没理它,在一片长满绿藓的低矮夹谷前停住了。
就在这儿,主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