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后院的门被人大力推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秦右脸色难看至极。
“大人,清平县那边……出事了。”
裴晏初转过身。
“说。”
“派去清平县的兄弟回信了,宋刘氏的坟……是空的,还有,沈平当年坠崖的那个落雁崖底,方圆十里都被人翻遍了,什么都没找到。”
秦右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
“当地县衙的卷宗,昨天也突然起火,烧的一干二净。”
裴晏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动作好快。
裴晏初捏着笔梗的手微顿,狼毫落在宣纸上,把宋安两字染成一滩浓墨。
他看着那滩墨迹,顺手扯下宣纸扔进炉鼎。
“查探的人对外泄露行踪了吗?”
“绝不可能,日夜兼程跑的,用的是暗司的马。”
秦右低头。
“少卿大人,没了尸骨,这就是空口无凭啊,明天早朝,阁老肯定要拿这事压您了。”
裴晏初站起身,拿过侧架上的朱红官袍披在肩头,随意系紧织金腰带。
“把卷宗带着,入宫。”
他声音平稳,听不见一丝惊惧。
这年头宫里的那些掌权者,做事效率永远比修路救灾高出百倍。
——
卯时,太和殿。
冷风彻骨,在白玉阶前。
果不其然,严阁老一派的官员纷纷上折弹劾大理寺。
“陛下,大理寺无凭无据的,仅凭疯子几句胡言乱语,就把当朝驸马给扣了,简直荒唐!”
“那个沈氏女来历不明,当街用妖术迷惑驸马,大理寺不惩治她,反而助纣为虐,微臣恳请陛下,立刻释放驸马,严惩那个女人!”
站在文官前列的严阁老垂眸敛目,身后的党羽却已齐刷刷跪倒一片,痛陈裴晏初罪恶深重,要求立刻释放宋安,处死沈韫玉。发布页Ltxsdz…℃〇M
自武官与法司列中稳步走出的,是手持笏板的裴晏初。
裴晏初不看满地喧哗的官员,背脊挺的笔直。
“启禀陛下,清平县寻尸无果,县衙卷宗也被毁了,这案子背后,显然有人刻意隐瞒真相,臣恳请亲自带人前往清平县,彻查此案。”
严阁老终于抬起眼皮,声音沙哑。
“裴少卿,这无人证,也无物证的,单凭几张废纸和一个女人的片面之词,就要定三公主夫婿的罪,莫不是裴家近年手伸的太长,把这朝堂当成了你府上的私堂?”
这番话压下来,就是存心要把案子引向党争与谋逆。
裴晏初斜眼扫向老谋深算的严阁老。
“是不是空口无凭,眼见为实,陛下,臣请旨亲自奔赴清平县,带人证沈氏一同前往,七日之内,若找不到实物证据,臣自请剥去这身紫袍,去天牢与宋安作伴。”
一片死寂,在太和殿内。
龙椅上的皇帝沉默了半晌,视线落在袖口上。
“准。”
——
半时辰后,一辆黑轴马车离开京城门关,往西南驰去。
车厢摇晃,沈韫玉正用小刀拉开一只熟鸡腿的皮肉,浓郁的酱汁随动作淌在粗瓷盘上。
小黑蛇枕夜盘在她的脖颈,吐着信子。
“大人,这算哪门子的差事,拉车这匹马是吃错草了吗,赶的这么着急,命都不要了。”
“再去晚些怕是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沈韫玉把一块带脆骨的鸡肉扔进嘴里,嚼的咔擦响。
她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裴晏初。
几乎完全融入车厢背面阴影的,是这位依旧闭目养神,一身冷厉墨衣的少卿大人。
沈韫玉咽下食物。
“尸骨没找到,大人看起来倒是并不意外。”
裴晏初睁眼。
“当日你既交代的那么详细,我的人找不到,只有两个可能,其一,你在说谎,其二,有人赶在了大理寺之前。”
沈韫玉挑一眉。
“活人动手脚,必定会留下痕迹,大人相信哪一种?”
裴晏初冷笑了一声,俯身凑近沈韫玉的脸。
“一边是身份存疑的沈姑娘,一边是藏在暗处的神秘党羽,我怎么觉得这道选择对我来说很不公平呢?”
沈韫玉轻笑。
裴晏初退了回去。
“我相信我查到的证据,背后之人不惜大费周章迁走三具尸骨,正说明了你那日的每一句话,都触及了她的要害。”
沈韫玉垂落长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趣味。
这人心思规整,又直觉敏锐,倒是有趣。
一日半后,车马疾停在落雁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