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股凛冽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喜。
“哎呀,卫东哥!你怎么来了?”
这段时间,王卫东没少往皮条胡同老拉家跑,蹭饭蹭出了感情,两人早就以兄妹相称,相处起来格外随意。
“买自行车。”
王卫东回答得很干脆。
但他随即摸了摸干涩的喉咙,补充道:“不过在这之前,先整瓶汽水。
渴死我了。”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两分钱,递了过去。
牛大红摆摆手,根本没接那点钱。
她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瓶北冰洋,随手一拧,瓶盖应声而飞。
“请你的,拿着喝。”
王卫东也没客气,接过瓶子仰头灌了一口。
在这个女人面前讲客气,大概率是找揍。
这位女战神是个认死理的性子,稍有不慎就能招来一顿混合双打。
旁边几个正在闲聊的售货员大妈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探头探脑地打趣道:
“大红,这是你家亲戚啊?”
“亲哥!”
牛大红昂着头,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和骄傲。
王卫东心里暗叹:当对象肯定是不行,但这长相、这身高,再加上卡车司机的铁饭碗,说话还好听,当个哥哥倒是挺合适。
刚才那一幕看得真切——牛大红单手拧瓶盖的动作行云流水,毫不费力。
王卫东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心里突然有了数。
难怪这供销社的女顾客络绎不绝。
有这样一个武力值爆表的“守护神”
镇场子,谁敢在这儿撒野?
得知王卫东要买车,牛大红二话不说,主动提出带路。
卖车的同事是她熟人,打个招呼就能通融。
既然有捷径可走,王卫东自然乐得清闲。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往里间的陈列区走去。
供销社里的自行车并不多,也就三个牌子:飞鸽、永久、凤凰。
款式也只有两种:经典的二八大杠,以及轻便的二六型。
供销社柜台后头,那售货员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门口立着块掉漆的木牌,朱砂红的大字刺眼得很——“严禁触碰”
。
一辆辆二八大杠整齐码在架子上,全用鲜亮的红绸布严严实实裹着,里头到底是漆面光鲜还是斑驳脱落,谁也瞧不见。
规矩死板得离谱:不能挑、不能试,卖出去的东西,概不退换。
这玩法,倒有几分后世开盲盒的 劲儿。
牛大红没废话,直接攥起拳头。
那拳头足有沙包大小,骨节分明,带着股子令人胆寒的力道。
售货员眼皮一跳,脸上的傲气瞬间散了大半。
她手脚麻利地扯下红绸,露出底下那辆永久牌自行车。
王卫东走上前,指尖滑过车架,挑了台连道细划痕都没有的精品。
原来刚才那副铁公鸡模样,全是因为没见过硬茬子。
付钱,交票证,手续办得干脆利落。
一百多块钱砸下去,这辆象征着面子的座驾就成了他的。
出了门,冷风一吹,王卫东才发觉身边多了个人影。
牛大红一路护送,脚步轻快。
“卫东哥,给你介绍个对象?”
牛大红歪着头,眼神亮晶晶的,半点没有传统姑娘的忸怩。
王卫东乐了:“不算介绍,就是觉得你跟隔壁那位挺搭。”
“隔壁那位?练家子?”
牛大红摸着下巴,头顶的两条小辫子跟着晃悠,“有点意思。
不过明天于大爷家那个少林寺回来的小子要探亲,我想先瞧瞧人。”
“行啊,不急这一时。”
王卫东点头应下。
心里却另有盘算。
得先把傻柱那点心思掐灭,再让牛大红进场,不然对人家姑娘太残忍。
两人并肩走了不远。
王卫东脚底发虚,实在装不下去了。
“大红,送到这儿就行,你还要上班呢。”
他摆摆手,示意对方回去。
牛大红却没动,反而瞪圆了眼:“急什么?店里也没别的闲杂人等,我就站这儿,看着你骑上车走。”
空气凝固了一秒。
王卫东脸色僵住。
尴尬如潮水般涌来。
他推着车走出大门时,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这辈子摸的都是方向盘,电动车骑得飞起,唯独没碰过这种需要平衡感的两轮交通工具。
技术盲区,暴露无遗。
牛大红捕捉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