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车要是半路抛锚,你急用的钢锭送不到,人家可不管你是催命还是求爷爷告奶奶,反正明天才能给你运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就叫掌握主动权。
再说,这行当升迁快。
只要一个月不出车祸,工资就能往上跳一级。
你看车队队长牛志军,手里攥着全厂职工能拿到的最高薪水——每月一百二十块。
把他媳妇孩子养得那叫一个白白胖胖,让人眼红不已。
再加上王卫东这一身魁梧肌肉,厚棉服都包不住那股子硬朗劲儿。
刀削斧凿般的脸型,配上那一身盘根错节的腱子肉,看得小姑娘们心里直冒火,腿肚子发软,挪不动步。
对于这些炙热的目光,王卫东压根没往心里去。
如今首要任务是把仇报了,其他都是浮云。
不过他也得承认,这年头虽然日子清苦,女工们也不懂什么化妆美容,但胜在天生丽质。
一个个五官端正,各有千秋,绝不像后世那些网红脸,全是流水线复制粘贴出来的。
没多大功夫,他就晃到了车队大院。
厂区其实不大。
车队停在东北角,脚下是坑洼不平的水泥地。
四辆老掉牙的卡车停在那儿,其中几辆正拉着钢锭往东北跑,还没归队。
平房旁立着三间瓦房,分别是值班室、调度办公室和维修车间。
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粉化的红砖头,透着股沧桑劲儿。
木框窗户上的磨砂玻璃缺了一角,用发黄破旧的报纸勉强堵着。
到处都弥漫着陈旧的气息,昏黄中带着岁月的沉淀。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墙壁、地面,甚至司机们的脸庞上,都沾满了洗不掉的黑色机油。
但这没人嫌弃。
恰恰相反,这可是卡车司机的勋章,是光荣的象征。
王卫东刚走到调度室门口,里头就传出一阵嘈杂声。
“队长,您手咋样?”
“哎呀,流这么多血!快,拿布条给包扎上!”
……
王卫东一脚踹开门,只见四五号司机正围着一人团团转。
正是队长牛志军。
此刻,他右手上一道口子裂得老大,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滴答,地上散落着碎玻璃碴子和茶叶梗子。
“小伤而已,当年老子……嘶!”
牛志军嘴上硬气,手里却忙着拿毛巾往右手臂上勒。
话还没说完,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真 疼!”
这痛感没骗人。发布页LtXsfB点¢○㎡
王卫东刚才瞥见那伤口血肉翻卷,狰狞可怖,绝非表皮擦破那么简单。
更离谱的是包扎方式。
一条沾满黑机油、辨不出原色的脏毛巾,直接裹了上去。
没消毒,没清理,就这么捂着?
感染风险极大。
王卫东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扯那条毛巾。
“哎哟 !卫东你干嘛?”
牛志军倒吸凉气,浑身一颤。
若是别人敢这么碰他,早被一拳轰飞了,也就王卫东,能让他忍痛受着。
扯开一角,鲜血还在往外渗。
创口泛白,深可见肉,起码两厘米长。
“队长,这不行。”
王卫东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不处理,容易化脓感染。”
如今这世道,大伙儿信奉的是粗放养生。
感冒喝热水,肚子疼喝热水,小口子抹点泥巴就能好。
要是肚子胀?那更好,饿一顿就消食了。
“啥叫感染?”
牛志军大字不识几个,根本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词,“血止住了不就完事?”
看着队长一脸茫然,王卫东懒得解释医学原理,直接下了猛药。
他板起脸,声音低沉:“不管什么菌,不去医务室,你这只手算是废了。”
“废了?”
牛志军脸色骤变。
司机靠双手吃饭,手没了,等于断了饭碗,彻底成了废人。
“那绝对不能废!我去医务室!”
他猛地起身,捂住右手就要往外冲。
刚迈出两步,脚步顿住。
他扭头看向墙上的调度表,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不行,今天不能去。”
俞长生是个小个子队员,见状立刻凑上来推搡:“队长,命重要还是车重要?你去包扎,我替你跑这一趟。”
“不行!”
牛志军摇头拒绝,“厂里派我去大华商贸送钢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