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站在讲台上,脚下是空荡的地板,没有掌声,没有闪光灯,只有头顶一盏冷白的灯,照得他指尖发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没带纸,没带笔——除了那支铅笔。
蓝光在笔身里微弱地游动,像一条被掐住呼吸的鱼。他闭上眼,把笔尖抵在太阳穴,轻轻一压。
“林昭,”他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我替你答。”
全场死寂。
大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投影,不是预录。是实时的脑电波转化图——线条、符号、方程,像血管一样在屏幕上蔓延,每一笔都精准咬合江砚的思维轨迹。台下有人倒吸气,有人站起身,有人死死攥住前排座椅的扶手。
赵明远的题,被拆了。
那道被称作“不可能破解”的终极题,此刻像被剥了皮的橘子,果肉一瓣瓣摊开,漏洞从内而外炸裂。导数的拐点错位,拓扑的连通性断裂,群论的对称轴偏移了0.03度——微小到普通人看不出,却足以让整个证明崩塌。
“这不可能。”赵明远从评委席站起来,手撑着桌沿,指节发白,“这是……脑波同步?你们动了什么手脚?”
没人回答。
陈砚秋坐在第三排,手里举着手机,屏幕正对着讲台。直播窗口里,弹幕已经炸了,但他没看。他盯着江砚的右手——那支铅笔,正从他指缝里缓缓滑落。
笔尖,滴了一滴蓝。
不是墨。
是血。
江砚没动。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指僵直,掌心一道细长的裂口,渗出的不是红,是淡蓝,像林昭伤口愈合时渗出的那层液体。他试着握拳,没有反应。皮肤下像埋了冰,神经断了,连痛感都成了别人的记忆。
他没哭,也没喊。
他只是把铅笔捡起来,轻轻放在讲台中央。
台下,苏芮坐在角落,指甲掐进掌心。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她面前的平板上,是她昨晚修改的训练题库——其中三道题,赫然出现在赵明远的决赛卷里。她以为是陷阱,是江砚的报复。可现在,她看见的,是江砚用林昭的脑波,把她的题,变成了他自己的路。
她喉咙发紧,想站起来,却动不了。
周予安站在侧门,袖口沾着一点暗红。他没动,只是盯着陈砚秋的手机屏幕。直播标题是:“我证明,江砚没有作弊,他只是……把一个人的命,写成了数学。”
陈砚秋没看镜头。
他只是盯着江砚,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江砚转过身,走向台下。
他走过赵明远身边时,停了一秒。
赵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江砚没看他。
他走向观众席最角落。
林昭的监护仪,终于归于平稳。
屏幕上,心率线平直,像一条终于走完的路。
江砚在椅子边蹲下,伸手,轻轻碰了碰林昭的手背。冰的。没有温度。
他没说话。
只是把那支铅笔,轻轻放在林昭枕边。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一个人。
然后是两个。
三个。
掌声像潮水,慢慢涌上来,却没人敢上台。
颁奖礼的主持人站在台侧,手里捧着奖杯,手抖得厉害。他看了眼台上的江砚,又看了眼林昭的病床,最终,把奖杯放在了讲台上。
没人去拿。
江砚站起身,转身,走向出口。
他的右手垂着,像断掉的树枝。
陈砚秋突然站起来,追了两步,却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江砚,”他声音哑了,“你父亲……没死。”
江砚没回头。
他推开门。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
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动了地上一张被踩皱的纸——是赵明远的题,被撕了一角,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J.Y.-001,钥匙已激活。”
江砚没捡。
他走下台阶,脚步很轻。
身后,陈砚秋慢慢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他低声说,“U盘……我放他口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他看见了?”
“没有。”陈砚秋低头,看着自己碎裂的镜片,“但他……知道我在说谎。”
他摘下眼镜,轻轻放在台阶上。
镜片碎成蛛网,裂纹的走向,恰好拼出一个日期——林昭的生日。
江砚走到校门口。
天快黑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支铅笔。